莫衡等人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她的托盤裏看去。

巧雲走到桌前,將托盤裏的菜肴,小心翼翼地擺到了桌上。

莫衡低頭看去,麵色變了變,問道:“這是什麼菜?”

巧雲麵色有些不自然,低聲答道:“奴婢不知。”

說罷,便立即放下菜肴,退下了。

眾人定睛一看,隻見盤子裏堆了不少黑漆漆的不明塊狀物,實在令人費解。

就在他們琢磨之際,巧霜又端上了一盤菜。

莫瑩瑩一看,上麵橫著不少豆角。

莫瑩瑩指著這盤菜,道:“我知道了,這是一盤炒豆角。”

莫衡嘴角微抽:“有眼睛的都知道了!”

世子眉頭微微攏起,有些擔憂地問:“你們之前,吃過莫夫人做的菜嗎?”

莫衡和莫瑩瑩搖頭。

三人對視一眼,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等陸續上了幾個菜之後,他們心頭的不安,便更加嚴重了。

直到滿桌都堆滿了黑乎乎的菜肴。

沈映月的身影才出現。

她自小廚房出來之後,特意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衫,見眾人還未動筷,笑道:“不是說了讓你們不必等我麼?怎麼不吃?”

世子輕咳了下,道:“莫夫人,我忽然想起府中還有事,不如我就先……”

莫衡一把拉住他:“世子,好不容易來一次,怎麼說走就走呢!?”

莫瑩瑩也道:“是啊,我們好歹都是白虎隊的,既然是隊友……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若是世子走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菜,二嫂非逼著他們兩人吃不可!

沈映月微微一笑,道:“大家別客氣。”說罷,她坐到桌前,拿起一雙幹淨的筷箸,夾了一塊黑咕隆咚的塊狀物,放到了莫瑩瑩碗中。

莫瑩瑩眼皮跳了跳:“二嫂,長幼有序,還是三哥先吃罷……”

莫衡差點兒氣笑了,道:“這時候想起我是你三哥了?”

沈映月淡聲:“都有,別急。”

說罷,又給莫衡夾了一塊。

莫衡如遭雷擊,幹巴巴笑了聲:“多謝二嫂。”

沈映月回頭,看了世子一眼,還未開口,世子忙道:“莫夫人別客氣!我、我自己來!”

說罷,他認命一般地拿起筷箸,看看這個菜,又看看那個菜。

隻憑眼力,確實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世子最終十分謹慎地夾起了一根豆角,放到了自己碗中。

沈映月微笑:“嚐嚐。”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三人覺得手上的筷箸,重若千斤,怎麼也施展不開。

莫衡心一橫,眼一閉,將碗中的“黑團”送入了口中。

他輕輕一咬,隻聽見“崩”地一聲!

莫衡“哎呦”一聲,捂著牙口道:“好硬啊……”

莫瑩瑩和世子見了,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沈映月麵色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道:“哦,今日的糖醋排骨,是過頭了一點。”

“隻有‘一點’嗎?”莫衡差點聲嘶力竭。

沈映月麵不改色,道:“還有很多,這一塊吃不動,再試試別的,總有一塊能吃下去。”

莫衡欲哭無淚。

沈映月說罷,又掃了莫瑩瑩和世子一眼。

莫瑩瑩連忙乖乖地夾起了碗裏的菜,她吸取了莫衡的經驗,打算先咬一小口。

咬……一小口?

但這塊黑乎乎的肉,卻肉連著肉,筋連著筋,一點兒也沒有能鬆動的意思。

莫瑩瑩咬了一會兒,有些沮喪:“二嫂,這又是什麼?”

沈映月道:“那是牛腩,多嚼一嚼。”

莫瑩瑩生無可戀地嚼起了牛腩,過了一會兒,她實在受不了了,便囫圇吞棗一般,將牛腩吞了下去,差點兒將自己噎死。

沈映月轉而看向世子,問:“世子怎麼不吃?”

世子仿佛才回過神來,他遲疑地看了一眼碗中的豆角,心道……這豆角應該是最安全的了。

於是便夾起了豆角,往口裏送——

不對。

這豆角看著正常,卻吃出了藕斷絲連的感覺。

世子感覺嚼了一口樹枝,粗糙還無味。

沈映月“呀”了一聲,道:“豆角忘記剝經絡了。”

沈映月忙道:“世子,別吃豆角了,嚐嚐別的罷。”

世子忙不迭地搖頭:“不不,豆角很好!我就喜歡吃豆角!”

沈映月笑著問:“你們覺得,我的菜做得如何?”

莫衡捂著微腫的臉,含糊不清道:“好、好吃……但我吃飽了。”

莫瑩瑩隻覺得自己吞了一顆石頭進去,不停地喝水,她艱難開口:“二嫂辛苦了,下次別做了。”

沈映月輕歎一聲,道:“我知道我的廚藝一般,你們不必安慰我。”

莫衡和莫瑩瑩對視一眼。

莫衡腹誹:這還能叫一般?簡直要死人啊!

莫瑩瑩忐忑地想……吃一點點,應該不會中毒罷?

沈映月徐徐道:“做飯同其他事情一樣,都是熟能生巧,待我有空了,多做幾頓……”

三人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必了!”

這一桌菜,實在沒法吃,便隻能喝酒了。

好在這將軍府的藏酒不錯,終於彌補了一下眾人的心理創傷。

莫瑩瑩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喃喃:“今晚的星星好漂亮,我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自從她退婚之後,表麵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心裏,多少還是介意的。

莫衡看出了她的心思,道:“那姓陳的有什麼好惦記的?你是沒看到,他今日被那韋小姐數落得多慘……你若是真的嫁了他,還不知道日後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莫瑩瑩點了下頭,道:“是啊……解除婚姻,我並不後悔。”

莫衡側目,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