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躺著,望著屋頂的橫梁,卓公公吃吃地笑了起來。
“我活不了。季言安,我的主子,可沒那麼心軟。我們這些手下,哪個體內沒服點毒?”
身為主子,哪個沒點控製底下人的手段?
“來人,讓圖靈過來一趟。”
李堇吩咐完,輕拍了拍季言安的手,他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
“主子,是斷腸紅。這種藥很多世家都在用。由九十九種配藥,煉藥時,嚴格按一定的順序。解藥,也必須對應毒藥的順序配。”
也就是說,除了煉藥的人,沒人知道解藥的順序。
季言安靠近卓公公,俯視著他。
“反正都要死,為何一定要守口如瓶?”
難道是有什麼牽製,在他主子手裏?
卓公公嘻嘻地笑了笑。
“我孤身一身,沒什麼牽製,但是我不會說的。”
“既然體體麵麵離去,卓公公不想要,那我也不介意對你用刑。”
始終問不出來,季言安滿臉戾氣。
好不容易抓到一條不算小的魚,卻問不出一點線索。
“我就不信,你那麼能挨,受刑也不怕。”
般樂靠近卓公公,一臉獰笑。
“別……”
卓公公嚇了一跳,他可不想受刑。
他這養得白嫩的肉,可不想受疼。
那就小疼一下好了。
唉……
一縷黑血,從卓公公嘴角流下。
般樂急忙撲了上去。
“主子,姑爺,人沒了。”
明明嘴裏的毒牙都拔了,沒想到,這卓公公指甲上,竟然塗了無色無味的劇毒,掐破掌心,見血封喉。
傍晚,般樂將問到的信息,都歸整了過來。
“目前隻知道,他們有個地方,是專門養打手的,那些崔姓護衛,就出自那裏。這些公公的來曆,那些打手都不知道。”
“萬梅山莊?”
“在上陵城西門出去,二十裏外的拓林山上。”
“那畫像,也去查一查。”
“是,姑爺。”
般百卷起畫麵,麵露難色。
“萬梅山莊好查,就是這公公的來曆,怕不好查。”
無論是皇宮內院,還是王侯府邸,都是侍衛林立,暗衛重重。
動不動就能給你拉出一支私軍來。
“盡力吧。”
那裏,是他們力所不能及之處,除非……
季言安轉頭,和李堇的視線交彙。
兩人心照不宣。
將人都打發出去,兩人在床前的矮榻上落座。
旁邊小紅爐上,燒著一壺水,咕咚咕咚地冒著熱氣。
季言安伸手提起,衝泡了起茶來。
“當務之急,先是你春闈一事。查那凶手之事,不急在這一兩日。”
李堇委婉地相勸,季言安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隻以為,這次離真相很近,沒想到,竟是連邊都沒摸到。是我心急了。”
“也不算沒收獲。”
那萬梅山莊,也是一大收獲。
李堇翻找出棋盤,放在小桌上,執黑先落了一子。
“也對。”
季言安接過端起白子,抱著懷中,抓起了一把,徐徐張開了五指。
白子啪啪啪地陸續落回白瓷甕中。
突地,季言安收攏十指,一隻白子留在其手心。
就算那人再能耐,他一次撈起一子,總有一日,能把這甕中的白子,都撈出來。
“這萬梅山莊,既然是那人培養打手的地方,隻要能把它打落,那可不隻是一顆子,至少,也是斷‘他’一臂。”
武力,在任何時候,都很重要。
兩人你一子,我一子,下起了棋來。
很快,黑棋就被圍困住,左突右奔,都無力回天。
“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去研究研究新菜,我的店,很快就能開業了。”
李堇耍賴,抓散了棋盤。
季言安笑了笑,曲起食指和中指,輕敲了兩下李堇雪白的手背。
然後,一顆顆將棋子撿回甕中。
臨出書房,李堇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言安,其實我不介意讓那位知道我身份,但是我覺得,最好是在你高中,我們完婚之後。”
李堇怕生變。
“我明白。”
季言安更怕。
“我是想著,其實,我們可以找楊府遇到的那位幫忙,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