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潮濕(3 / 3)

他氣色看著倒恢複得不錯,隻是眉眼間有些倦怠。許琮貼心地在他身邊坐下,喂他喝水。

潘晉嶽的手指幾分抖動,將杯子接住了。他瞥她關切的臉龐一眼,淡淡道:“行了,下去吧。”

許琮唇角稍平了一些,又揚起笑,看這膠著的棋局:“在和阿承下棋?”

“嗯。”潘晉嶽這才有些興致,同她講,“上回還是阿承mba剛念完回國的時候,幾年不見,棋藝又精進許多。”

鬱承這時微微笑:“我一直苦心鑽研,就是想有機會和阿爸切磋。”

“是麼。”潘晉嶽睇他一眼,審視棋盤片刻,又落下一子,難得玩笑,“那你可得當心點了。”

鬱承也跟著看略微有些傾斜的局勢,他彎了彎唇道:“其實也無謂。哪怕我真輸給阿爸,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潘晉嶽的指尖頓在空中。

他眄了許琮一眼:“你先出去。”

許琮看了看鬱承,他仍氣定神閑。她便施施然起身,離開的時候將門輕輕闔上。

待到空氣再度安靜以後,潘晉嶽問:“阿承,你有考慮過辭掉現在的工作嗎?”

鬱承怔了怔,像是很不解:“我還能兼顧,為何要辭職?”

潘晉嶽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情緒不明地問:“你就沒想過回來全身心地打理家族事務?”

鬱承低斂著眼,看著這盤快要下到尾聲的棋。

他有辦法,十步之內必贏。

“說實話,我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鬱承坦誠說,“阿爸近日就是太勞累了,若好好修養身體肯定健朗,所以眼下兒子也隻是希望能替您多分憂些。”他頓了下,“不過若您什麼時候需要我辭職,我也定當義不容辭。”

潘晉嶽深深看他,過了好久才說:“看來早些年就應該同你下這盤棋了。”

鬱承淺笑:“現在也還不晚。”於是他們邊聊天邊下棋。談了一會兒房地產的版圖布局,又聊到養生,潘晉嶽讚這石斛益胃生津,鬱承便順著說:“早就知道您有這等好東西,一直沒嚐過呢。”

潘晉嶽大方地看一眼床頭櫃:“他們才剛給我送來的,你拿些去吧。”

寧靜的午後,他們像是一對平凡的父子,坐在窗邊對弈。

一盤棋愣是下了兩個小時,沒能辨出勝負。潘晉嶽累了,鬱承便扶著他重新在床上躺下歇息。

今夜許琮還是待在醫院,潘雋在自家陪太太,鬱承回到空曠的半山別墅,結束這略顯疲憊的一天。潘耀洗好了澡,正趴在床上拚拚圖。鬱承走過去,坐下來同她一起。

“哥哥!”小姑娘很驚喜,“你怎麼回來了?”

她還不知道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鬱承彎了彎嘴角,溫柔道:“沒什麼,就回來看看你。”

“哇!專程回來看我呀!”潘耀撲進他的懷裏,蹭了蹭,難掩高興,“我好開心!”

“嗯。”鬱承摸了摸她的腦袋,又溫聲詢問她上學如何,有沒有遇到新的朋友。

潘耀便掰著手指頭,認真同他一個個地數,最後興致昂揚地告訴他:“今天明帆哥哥又來接我了。”

“是嗎?”鬱承淺淺一笑,沉吟問道,“小耀很喜歡明帆哥哥嗎?”

“是呀!”

下意識脫口而出後,小姑娘偷偷瞅了他兩眼,犯了錯一般巴巴地找補:“當然,我也很喜歡哥哥就是了。”

鬱承便又笑起來。

他凝視她須臾,又說了幾句哄人的話,然後便道:“早點上床睡覺。”

潘耀懂事地點頭,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鬱承便替她蓋好被子,看她閉上眼睛,這才熄燈關門,悄然退了出去。

然後他走到隔壁一間空置客房的陽台上,解鎖屏幕。

是懷歆發來微信,問他一切是否順利。四下靜謐無人,鬱承撥打了一個視頻通話回去,那頭很快就接起了,笑臉雀躍:“哥哥!”

他溫柔應聲:“小歆。”

懷歆早已經回到家中,飛機落地的時候就和他說了,鬱承語氣清緩詢問:“在做什麼?”

懷歆的新睡衣是兩件套,裏麵是吊帶睡裙,外麵是一件搭得鬆垮的薄披肩。瑩潤的肩頭露出部分,她仿佛渾然不覺,捧著臉,刻意朝他拋媚眼:“在想你呀。”

鬱承的眸光漆黑深雋,麵色未變,隻是嗓音格外低沉了一些,斂著眼問:“有多想?”

“很想很想。”懷歆坐起身來,披肩又滑下去一截,她就這麼頂著一張清純至極的臉,狀似不經意地舔唇,“想被哥哥抱,想被哥哥親,更想被哥哥……”

最後一個字說得很小聲,但又恰好讓他聽見,男人的瞳色倏忽沉了下來。

他眯著眼看著屏幕裏的人,好半晌才出聲。

“關燈鎖門,”鬱承喉結滾動了一下,音色低啞道,“自己乖乖回床上,等我進來。”

月光鋪陳,屏幕中影影綽綽地窸動。

不知過了多久,懷歆軟在床上。薄被糾結成一團夾在腿中,她還久久沉浸,輕呼著氣滿足地笑歎:“哥哥好厲害。”

以前沒這樣過,光靠自己一人實在不得要領,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近在耳畔,起到很好的慰哄效果,懷歆對著屏幕丟了兩回。

她知道他還遠遠沒到,但是依舊配合了她。懷歆側頸望向窗外,聽到鬱承低沉地叫她的名字,一陣酥意驀然自尾椎泛起,如同經曆過梅雨季節。

“哥哥……”頸間微出了點水汽,懷歆平緩下來,重新搭上披肩,攏一攏衣衫。

她臉頰依舊暈著粉,但因為剛得了趣,還想說些什麼來撩撥他。正想說些什麼,聽到那頭傳來幾下敲門聲。

小鬆鼠嗑木頭似的,短促而明快:“哥哥?”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懷歆一瞬間呆滯。

裏屋沒動靜,潘耀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又試探著問:“哥哥,你是睡覺了嗎?”

那頭默了片刻,燈光亮起,男人已經穿戴整齊,黑發深眸映入懷歆眼簾,他麵色沉靜:“是我妹妹。”

他開門迎潘耀進來,又關上門,語氣平緩問:“不是說睡覺?怎麼又起來了?”

“有點睡不著嘛。”

潘耀撅嘴,看到鬱承舉著的手機,略顯新奇地湊近過來:“哥哥在和人通視頻啊。”

懷歆幹咳一聲,不自在地理了理頭發,生怕會被看出什麼端倪,她咬了咬唇,笑笑:“是小耀嗎?”

潘耀認出她,眼睛彎起來:“你是過年時候給我放煙花的那個姐姐對不對?”

“嗯。”鬱承替懷歆回答。

潘耀葡萄似的眼睛微微轉動,明察秋毫地問:“那麼,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嗎?”

簡單又直白的問題,懷歆莫名羞赧起來,輕輕地點了下頭。

潘耀眨了眨眼,突然興奮道:“哦!我知道哥哥為什麼要關門了!”

懷歆瞠眸,心驀地吊了起來,難得結巴:“為、為什麼?”

“最近讀書的時候學會了一個詞,金屋藏嬌。”小姑娘幹淨的眼眸懵懂清澈,有理有據地分析,“所以姐姐就是哥哥的那個‘嬌’,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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