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結局(2 / 3)

這些轉讓繼承的隱藏條款本應該保密,但是潘晉崇買通了律師,得知了這件事。裘明帆幫他做事,等事成之後,潘晉崇會分給他一部分的收益。

他這麼多年安安分分經營潘家的酒店版圖,表麵不爭不搶,實際上是蟄伏著醞釀更大的陰謀。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鬱承將筆重新塞進潘晉嶽的手裏,溫和道,“快簽字吧,阿爸。”

他知道潘晉嶽在看他,或許很不甘心,又或許憤怒,但是不管怎麼說,他仁至義盡了。

鬱承眸光淡淡,就這麼看著潘晉嶽一筆一劃、艱難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諾頓從外麵進來,確認無誤之後,將文件袋拿了出去。

鬱承慢條斯理地整理襯衫袖口,站起來,準備轉身離開。

潘晉嶽卻吃力地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阿承。”

鬱承回過頭,看到他的神情,並不言語。

潘晉嶽嘴唇顫抖著微張,就這麼仰麵看著他。

他蒼老了許多,眼瞳渾濁,擁有一副難以自控的軀體,備受病魔折磨。

鬱承低斂下眼,沒什麼情緒地說:“阿爸放心,我會替您叫醫生來的。”

人心叵測。他私心袒護的私生子要置他於死地,一直有所懷疑排斥的這個兒子卻在最後給他留了一口氣。

手指漸漸收緊,潘晉嶽艱難出聲:“阿承……”

鬱承靜靜看著他。

也許他有什麼想說的話,但是如今說什麼都已經太遲了。

鬱承微微挽了下唇,將他的手拂下,放平。

他什麼也沒應,轉了身:“您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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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錚和諾頓都在外麵恭候。

這場籌謀數月的持久戰終於成功,其中任何一環出現紕漏都達不到如今的局麵。所幸最後還是他們賭贏了。

鬱承在六月份的時候就聯係到諾頓和伯納德,希望他們能夠利用自己的關係網絡找尋裘明帆非法轉移境內資產的證據。

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是對方掩蓋得太過周密,一段時間內都沒有進展。

這時潘睿送上門來。

鬱承從不輕信所謂的“投誠”。如果這是一個局,那麼他就順著裘明帆的意繼續做下去,以身誘敵。

對付潘睿這樣的紈絝子弟,程錚有的是方法。

他找了幾個女人接近對方,在酒醉的時候套話。angel就是其中一個,她在潘睿身邊陪了一段時間,終於撬出他與裘明帆之間的利益交換。

裘明帆如此大費周折,不會隻讓潘睿過來套取信息這麼簡單,所以問題一定出在他帶來的這個公司上麵。

他很謹慎,將交易流水全部偽造成真實商業活動,但是卻唯獨漏了一個點。

那就是為了打壓鬱承去找的舊改拆遷釘子戶。

那人當時白血病晚期,命不久矣,遺書也寫了,警方比對過字跡,什麼都沒查出來。

萬融幾乎算是國內最大的房地產公司,怎麼會悶聲吃下這個啞巴虧。鬱承稍微不經意給了他們一點指引,他們很快就順藤摸瓜查了下去。

裘明帆的人分批付了報酬,事前先給了八萬元現金,事後見已判定為自殺,塵埃落定,就將剩下的十二萬從賬戶走的小額劃轉。

那幾個戶頭之一正是購買高爾夫球度假村的賬戶,而那筆交易也被偽裝成了某種款項。這下正好和他們國外的線索連了起來。通過大額資產買賣,將錢從境內轉移到境外,這隻是冰山一角,可隻要露出罅隙,一切就都好辦起來。

諾頓和伯納德在國外人脈廣闊,對於這種標誌性買賣,很容易就能尋到蹤跡。

當時兩方勢均力敵,但是還缺一把導火索。

不破不立,和謝家的聯姻便是這個導線。

以裘明帆的心思一定會在聯姻後下狠手,不然假以時日等鬱承掌握大權,一切都已經晚了。

所以如鬱承所料,他真的行此險招。

裘明帆那般城府高深,最後還是敗了,其實並不是他行事不夠縝密,而是因為無法無天,不夠心存敬畏。

裘明帆和潘晉崇的事情還未被媒體知曉,鬱承安排集團公關團隊強力壓下這樁醜聞。

裘明帆本就是私生子,沒怎麼在公眾場合拋頭露麵過,想要悄無聲息地掩蓋消息並不困難。數罪並犯,等待他的將會是永遠不見天光的牢獄之災。

潘老爺子病重無行為能力,三少徹底倒了,潘睿和潘雋也構不成威脅。集團如今除了原本歸屬於鬱承的派係,再也沒了起亂抗爭的心思。

雖是一盤散沙,但阻力已然消退,歸攏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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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圈子裏,無論消息好壞都傳得很快。

付庭宥帶著好消息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懷歆一瞬間控製不住情緒,喜極而泣。

——她知道鬱承有多麼不容易。這十幾年來,他肩上背負了多少。今後還會有更多,但是現在終於可以短暫地歇一口氣。

懷歆吸鼻子,糯著嗓音嗔,“事態都已經平息了,他幹嘛不自己打電話和我說?”

付庭宥笑了:“阿承要同你說的話多著呢,在電話裏一兩句怎麼可能說得完。”

“那……”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掛了。”

“喂——”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懷歆鼓了鼓頰,把手機放下來,看了一會兒,想到什麼,又彎起唇笑了。

微信彈出來一則消息,她心裏有種微妙的預感,抬眸看去。

——果然是鬱承。

他好久沒有給她發消息,懷歆賭氣把他的昵稱改成“大壞蛋”,如今看到這三個字,又想哭了。

大壞蛋:【下樓。】

外麵又在飄雪了,紛紛揚揚,晶瑩剔透的雪花。懷歆透過微微起了些霧氣的玻璃窗看到樓底下,好像有影影綽綽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