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屋子裏的空氣凝滯,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悶熱感,謝延舟轉過頭,看著她走了進來,讓這一屋子的東西都活了過來。
“你該睡覺了。”聞柚白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和蔓延出來的血絲,能猜到他這幾日也沒怎麼睡好覺,沒有人是鐵打的,他已經很疲憊了,但神經卻依舊亢奮。
“醫生給你開的藥裏有安眠的成分,你吃完就好好地睡一覺。”她從他的手中奪過遙控器,按下了關閉鍵,幕布上一直重複播放的聞柚白的笑容消失不見,室內唯一的光源熄滅了。
謝延舟沒動,就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她在的方向,適應著視線的變化,漸漸地,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很快,那個身影就坐在了他的身邊,帶著檸檬、柚子和羅勒草的混合香氣,她身上很暖,才從被窩裏出來沒多久,泛著香甜的氣息。
他不自覺地就朝她靠近了過去,如果這是個夢,那下一秒他就會從充滿泡泡的幻境中醒來,周身冷冰冰,但這一次沒有。
聞柚白抱住了他,就像她照顧著她的寶貝女兒小驚蟄那樣,把他的腦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她充當了一個安撫者的角色,而他順從地躺著,轉過身,麵對著她,摟抱住她的腰,埋在她的小腹上,柔軟的,輕盈的,充滿了溫暖的。
他閉上了眼,困意襲來,他舍不得睡,也舍不得醒,他胸腔裏的心髒炙熱地跳動著,如同雷鳴,在這寂靜的夜裏毫無遮擋,他也絲毫沒有想遮掩的意圖,還低聲問她:“你聽到了嗎?我的心跳很快。”
聞柚白:“嗯,快猝死了。”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除了我父母的份額,剩下的都給你和小驚蟄,我名下有五個莊園,一處在……”
“你快睡吧。”她臉色淡淡地打斷他的話,聽不出什麼情緒。
謝延舟笑了一下,他想到他媽媽跟他說,聞柚白很喜歡錢,誰能給她帶來權勢和利益,她就會跟誰在一起,可是誰又會不喜歡權勢和金錢呢?仿佛用銅臭來攻擊就可以完全掩蓋住她的人格魅力。
他是怎麼回答他媽媽的?以前是沉默、避而不答,上一次,他說,沒有誰會比他更怕她不貪財。
若是貪財、若是利用,那他身上還有她所需要的東西,那他就還能留下她。
而且,他明明就知道的,她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成人,隻有足夠多的金錢才能給她安全感。
“你應該繼續看醫生的。”
“有在看,我今晚吃了藥的。”
“你很偏執,是生病了才讓你這樣的。”
“有沒有生病,我都想要你,我隻是普通的失眠焦慮,不是失心瘋,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他抱緊了她的腰,緊得仿佛要溺斃其中,她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可能是對他的冷漠和嘲諷,可能又說要離開他,可能在說她不愛他了,他伴著她的聲音,意識緩緩地下沉,想的是,等幾小時後醒來,他要幫她去處理聞陽的事情,還有她的生父溫元鶴,她也是缺愛的,缺少父母之愛……
玫瑰花上有荊棘,愛恨長相隨,分不清是愛還是讓人鮮血淋漓的刀片。喵喵尒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