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獨享你(1 / 3)

宋黎意識慢慢恢複的時候,周身顛簸不止,被關在骰盅裏一般,拋起,再落下。

雙手被束縛身後,人躺在不知名的空間裏,很狹窄,腿伸一伸就能抵到頂,她隻能以胎兒的姿勢蜷著。

迷藥尚有後勁餘留,宋黎神智不太清。

記憶還停留在小區外通往後街的小道上,她和盛牧辭講著電話,害怕地告訴他,有人跟蹤自己。

話落,就被誰從後麵捂住唇鼻,男女身形懸殊,她全無抗衡的力氣,不一會兒便暈過去。

手機好像掉地上了。

眼下,宋黎模模糊糊感覺自己置身車內。

可能是一輛有些年頭的老車,減震特別差,開在路麵咯噔咯噔,底盤鬆散,吱吱作響。

宋黎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可一星半點的光源都沒照進眼裏,黑魆魆的,沉到她都要懷疑自己失明了。

太黑了,又悶。

似乎是在……封閉的後備箱裏。

宋黎心髒一顫,比對未知的畏怯來勢更凶猛的,是黑暗帶來的心理恐懼。

條件發射,本能應激。

半昏半醒間,宋黎心越跳越重,喘息急促,在高山上被拔掉了氧氣瓶似的,空氣一點一點稀薄。

臉貼著糙硬的墊麵,胃很空,車顛得她一陣惡心。掙不開死死纏住手腕的繩,宋黎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全身冒起冷汗,不停發抖。

黑暗中再多待一秒,她也許都會窒息。

“盛牧辭……盛牧辭……”

宋黎虛弱得溢出一絲氣音,想求救,卻連哭都發不出聲。

最後那句話,她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聽見。

黑暗恐懼症發作帶來的無力和心慌,幾乎讓宋黎絕望地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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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烏雲厚重,如斑斑鐵鏽擠壓在南宜市的上空,混著幹冷的風,壓抑得人心浮氣躁。

以鹿枝苑為中心,四麵通達的公路上,都拉起了黃色警戒線。

一列藏青警服的身影正逐一盤查通行的車。

盛牧辭站在人行道旁,手裏捏著宋黎那部白色手機,眉心緊蹙,冷硬的側臉被路燈光覆上陰影,眉眼沉在暗中,烘得夜色詭譎。

那姑娘剛告訴他被人跟蹤,電話就在啪一聲摔響後成了忙音。

當時盛牧辭立刻報警趕了過去。

但隻找到她掉地的手機。

宋黎是從小區北門出去的,那兒離後街近,路偏,屬於監控盲區,警察調出那時間段的監控畫麵,沒有行人,推斷宋黎是被塞進車裏帶走,於是緊急封鎖相關路段排查可疑車輛。

一小時過去了,無果。

許延和程歸越過馬路,從另外兩道跑過來,路上急,都喘著粗氣,搖頭對盛牧辭說,那邊沒查出情況。

盛牧辭一貫沉靜,但眸光漸冷。

“先別慌,宋醫生沒和誰有過節,應該不是私人恩怨。”程歸觀察他神情,嚴肅而理性地說:“綁匪圖錢也不至於撕票。”

相反,許延的忙亂全露在臉上,嘴又笨,不過腦地脫口:“那要圖色怎麼辦啊!”

程歸瞪過去,壓低聲:“話少點兒。”

盛牧辭斂著下頷,眯攏的目光深凝在地麵某處,短發尚未打理,從額角垂落幾縷,虛遮著漆黑的眼。

依舊不言不語,但能體感到他情緒的陰沉。

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所有路口都封了,卻尋不到下落,也就是沒出警戒範圍,而匪徒得知封道,絕不會再往前開。

到現在全無消息,就如他們剛講的,對方圖什麼呢?

就在那時,盛牧辭收到兩條陌生短信。

【濱海路廢棄車場】

【awarningthistime】

腦中一念閃過,盛牧辭忽而抬起頭,往靠邊的牧馬人邁去:“你們留著,和警方保持聯係,如果勒索隨他開價,確保人平安。”

“砰——”

最後的音節被截在車門外,等許延和程歸反應過來,視線裏隻餘他駛遠後卷起的一陣塵土和尾氣。

公路曠遠,盛牧辭油門踩到底,開著越野車飛馳向濱海路的廢棄車場。

其實看到短信裏的“warning”時,情況他就隱約明白七八成了。

宋黎失蹤,短信卻是發到他的手機裏。

證明對方針對的是他,而非宋黎。

盛牧辭懸著的心反倒落下,既然目的隻是警告他,那好歹不出意外,她這次不會有事。

車子開上濱海路。

昨天去海邊,他們也是從這裏經過。

前麵岔路,往右是舒姨和歲清那棟房子的方向,但導航響起“前方左轉”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