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抱著她沉默了好久，再次道：“寶寶，我們還是讓醫生看看好不好，不看病怎麼會好呢？”
蘇糖聞言卻還是搖頭，“不要了，我想睡了。”
他垂眸看她，她已經又閉上了眼，似乎真的想睡了。
他又沉默了下，目光落在她頸上，青紫的指痕刺目，可見他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的喉嚨肯定有受傷的，至於肺部有沒有傷到，都得檢查。
可她現在肯定是不願意看醫生的，而他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他抿緊唇，最後還是道：“好，那就睡吧。”
他摸摸她的臉，聲音放得更柔，“我抱著你睡。”
她隻是輕輕點頭，沒有再說話，窩在他懷裏也沒有再動。
祁夜垂眸，沉默的看著她。
她臉色蒼白，雖然很安靜，卻其實並沒有睡著，偶爾眉心會收緊，分明是很難受的模樣。
也是，傷到了喉嚨，或許連簡單的吞咽都是痛的，怎麼可能睡得著呢？
他緊咬著牙根，把她抱得更緊。
差不多快要天亮的時候，蘇糖才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祁夜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身體已經僵硬，卻始終沒有動，就這麼看了她一夜。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她的臉就慢慢和夢裏那個小女孩兒的臉再次重合，還有每一次她看他的眼神。
在他的私心裏，那個小女孩兒長大後，就應該是他懷裏這姑娘的模樣才對。
當然不止是外貌，還有靈魂。
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仔細去回想過當年的事了，他記得的，隻有他的執念，那些細節早已經在記憶中丟失了。
可之前的夢，真實的讓他像是重新經曆了一次十一年前，記憶的閘門就像是忽然被那夢境打開，一湧而出。
就連女孩兒在醫院裏陪著他時，說的每一個句話，每一個字，他現在都能清楚的回憶起來。
她從沒有說過她的家，也沒有說過她的父母，可她跟他說過很多話，說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細細想來，竟然都跟現在的蘇糖沒有什麼差別……
還有，小女孩兒第一次見到他，為什麼要救他？
如果說是善良好心，那為什麼要借錢給他治病，還在醫院陪著他？
她知道他沒有家，沒有父母，知道他沒有錢。
她說，要和他結婚，因為這樣，就可以給他一個家？
那時候就覺得奇怪的事，現在想來，便更加奇怪。
她的出現，她的離開，就像是迷。
她像是上天在那個時候專程送到他身邊的，來得那麼及時，然後消失得毫無蹤跡。
她真的是付成和容盈的女兒嗎？
他現在真的後悔，當初沒有仔細問她，沒有多同她說上幾句話。
他想到了袁媛說的那場大火，她說那個女孩兒已經死了。
他喉嚨滾動，又想到了夢裏女孩兒在大火中翻滾哭喊叫著哥哥的樣子。
猛的閉上眼，他深深呼吸，緩解自己的情緒。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在想，既然現在的蘇糖能從另一個時空來到這裏。
那麼，那個女孩兒會不會也在死後去到另一個空間，然後，變成了蘇糖，然後又再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