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落座後,林主持先是仔細看了看阮然。沒看出什麼異常,放了心,目光又放在沈浮聲的麵上,頓了頓。

阮然率先介紹:“這是沈浮聲。”

沉默半秒,不知該怎麼介紹兩人關係,幹脆直接轉身,從身側的包中拿出一塊玉。

玉的成色不算極佳,但卻是她義拍買來,為災區孩子捐款。

這樣的禮物,情義大於外在,林主持不會推辭。

阮然解釋道:“這塊玉,是浮聲為您準備的禮物。”

阮然想的是,自己此行,其實是想把自己的重要之人介紹給沈浮聲,也將沈浮聲介紹給主持。

可這股衝動,她不知該如何和沈浮聲解釋,又擔心沈浮聲在主持麵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思來想去,就自作主張準備了禮物,到頭來,再把名頭安到沈浮聲頭上。

沈浮聲微側過頭,掃了阮然一眼。

林主持將那禮物收下,神色古井無波,似乎能看穿一切,但又不會說破。

他雙掌合十,轉頭對沈浮聲淡淡說:“有心了。”

沈浮聲扯了下唇,也微微點頭。

隨後,沈浮聲也從包中拿出一盒,擺在桌上。

是一個十厘米見方的小盒,包裝古樸,裏麵是一枚手製茶餅。

來自一位不世出的大師,無世也無價的禮品。

阮然沒想著沈浮聲也會帶禮物。

她看著桌上的茶盒,微微睜大眼。沒忍住轉過頭,難掩訝異。

沈浮聲不看她,隻淡笑著對主持說:“阿然準備的。”

轟隆一下,仿佛點燃火芯,隻覺得頭腦嗡嗡。

那語氣太親密,行為又太曖昧。好像沈浮聲早就把她一切的心思都看透,卻配合她的步調,貼合她的行為。

知道她是來見重要之人,便預先準備好了鄭重之禮。

而因著她方才的舉動,隻得將這禮物的由頭交換,倒好像早已是親如一家,不分彼此了。

阮然的心髒在胸腔震顫著,一時說不出話。隻呆呆地看著主持轉向她,連說了什麼都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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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坐了一會,隨意聊了兩句。有僧人來找主持,主持也就點頭先離開了。

走之前說,不必太過拘束,隨意四下走走。

又說,備了兩人的午飯,請他們屆時到齋堂就餐。

主持離開良久,阮然仍覺得臉上的紅暈未落。

沈浮聲看她愣怔的模樣,倒是笑了一聲:“怎麼,剛剛不是挺神氣,不許我多說話。”

阮然問:“你怎麼……”

“禮物麼?隻許你送,不讓我準備,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阮然:“……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浮聲說:“那是什麼意思?”

阮然不說話了。

沈浮聲半側過臉看她,他麵部的線條英俊而硬朗,像是起伏的山巒。一雙桃花眼帶著些笑意,無端給人一種縱容與深情的感覺。

沈浮聲笑了笑,說:“難怪拉個手都能冒那麼多汗,帶我見家長呢。”

阮然突地站起身,不再理沈浮聲,走了出門。

沈浮聲看她的背影,笑著跟上。

靈泉寺的麵積挺大,除去僧人們平時居住的地方,還額外有客房出來,以安頓那些臨時寄居的旅人。

從前阮然就是在那裏住。

那個時候她看不見,其實對居住的地方並沒有太多概念,隻記得門前是小石子鋪成的一塊空地,大概有二三十平米,足夠她當時在上麵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