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此時已經嚇得麻木,生怕他們去而複回,仍然不敢亂動,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爬出草垛。四下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地上的血跡也擦的幹幹淨淨,一切好像都沒發生。我不敢走大門,生怕發出一點動響,便扒著院牆翻了出去。小人雖然瘦弱,但身體還算靈活,整個蕭邑縣城,沒有小人翻不過的牆壁。
小人輕輕一躍,跳到巷子裏,撒腿就往外跑。跑了沒多遠,便看見前麵地上躺著一具屍體。令史大人,你也許想象不到,像小人這麼膽小的人,不知為何,那天小人看見朱崇的屍體並不感到十分害怕。不知道是鬼使神差還是怎麼,小人對那朱崇非常好奇,竟慢慢走向前去,想去翻一翻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也許真的是窮怕了。”
“所以你在朱崇身上找到這條鞶革和那一千二百錢?”忠問道。
“令史大人隻說對了一半,朱崇的屍體上隻有這條鞶革,那一包銅錢小人並沒有看到,便著急忙慌的回家了。回到家中,小人大病了一場。因為實在沒錢看病,家中也沒了存糧,便將那鞶革悄悄拿到市場上去售賣,換了些錢糧。”
“也對,他們既然要偽造成剽竊殺人,那錢袋肯定不能留下,至於鞶革,可能是當時著急,沒有發現。不成想這所有的一切都被你全程看在眼裏。“你當時應該是連同刀鞘一起拿走的,為什麼後來又將刀鞘扔掉?”蕭照問道。
滑的臉色有些憂懼:“小人一開始也舍不得丟掉,刀鞘雖然不值錢,也能換兩鬥粟米。隻是那凶刀留在現場,小人估計縣庭的令史也許會順著這條線索全縣搜索這把刀鞘,留在身旁始終是個隱患。小人一咬牙便將它扔到了城裏的函溝裏麵,不成想大人如此縝密,那條鞶革,連朱原都沒發現,卻被您找了出來。”
“想不到你考慮的還挺周全。”蕭照冷笑道:“若非我發現朱崇腰帶上應該有一條鞶革,這件案子豈非永遠沒有偵破的那一天。你發現了向府勾結群盜謀反叛亂的陰謀,為何不去縣庭告發,根據《盜律》,告發叛亂者可以得到一大筆賞錢,足夠你餘生無憂了。”
“還有賞錢?”滑生眼光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小人並不知道告發叛亂有賞錢。況且,就算有,恐怕小人也沒命花,向府在本地勢力極大,眷養了許多亡命之徒,若知道是我告發了他們的陰謀,不管小人躲在哪裏,恐怕都跑不掉的,他們對自己人都心狠手辣,何況我一個浪蕩遊民。”
“向府,又是向府,這向府的勢力如此之大嗎,每個人都對他望而生畏。”他的心有些顫抖。
忠道:“官府每年秋冬農閑之時都會安排各縣,鄉,裏組織民眾普及法律條文,你豈會不知告發叛亂沒有賞錢,除非你沒有參加,如果真未參加,已經違背了大魏《徭律》,罪行不淺,起碼要髡鉗為司寇。”
滑生囁嚅道:“這樣的公事小人不敢不參加,可從未聽裏中大人說過告發會有賞錢,他們隻說違法會如何刑罰,未曾說過立功還有什麼賞賜。小人句句屬實,絕不敢半句欺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