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甲士和近臣亦是跟上,隊伍頗有氣勢。
沒走多遠,拐過一間破泥屋,便見路邊有個上半身披著牛皮甲的西涼小校,正叉著腰與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糾纏,旁邊還有一個農家老翁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
這小校身形巨大,梗著紅中帶紫的脖頸,遙遙看去,跟那滅霸倒是有幾分神似。
“俺餓得緊了,與你借幾捧葵菜,有何打緊?莫說是這點銅錢,再多俺也有,今日沒帶罷了......回頭你去楊定將軍營中,尋俺胡車兒便是了。”
胡車兒,偷典韋的戟那個?
為何不在張繡麾下,反倒說自己是楊定營中?
劉弋有些疑惑,這裏就是劉弋不學無術了,前世所看無非就是三國演義之類的電視劇,正史是一點沒看過,方才有此念頭。
“非是銅錢多少,現在便是有錢,又如何買得到吃食?”
“況且,這些葵菜明明是我先與老翁買的!”
麵對不講理的丘八,那女子卻奮力爭辯,女子背著一張看起來像是被燒了的破琴,琴都快比人大了,遠遠望去,有些滑稽。
胡車兒大約也是餓得緊了,眼珠子都有些泛綠。
胡車兒竟不由分說,直接將那幾捧帶著些泥土草屑的葵菜,嚼吧嚼吧徑直塞進肚子裏,隨後打了個飽嗝,得意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一副“俺吃都吃了,你還有啥說的”模樣,那女子氣的說不出話來,手指顫抖著指著眼前的巨漢。
一扭頭,巨漢紫薯精見大隊甲士前來,心知是有貴人到了,也不糾纏,捂著臉就打算開溜。
然而,射聲校尉沮儁彎弓搭箭,狼牙箭在弓弦上“吱吱”作響,胡車兒隻好停下了腳步。
這麼近的距離,就憑半幅皮甲,是扛不住重箭的,他不打算為了幾捧葵菜把命搭上。
“你們因為何事爭執?”
“陛下,妾身是故左中郎將蔡邕之女蔡琰,容妾身為陛下細細道來。”
蔡文姬?
看著臉上有些倔強神色的女子,劉弋倒沒有多奇怪,如今整個東漢朝廷的官員和家眷都隨著隊伍東遷,其中有些後世所謂的名人,再正常不過了。
“我向這老翁買了幾捧葵菜,都付了錢了,卻被這小校給硬搶走,還推搡了我幾下,因此起了衝突,還望陛下聖斷。”
劉弋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老翁。
老翁隻是在地上不住的叩頭,不敢言語,顯然他既不想得罪當官的,也不想得罪當兵的。
“老丈,你把吃食賣給了他們,你可還有吃的?”
“回陛下的話,這些葵菜本就是今天從遠處摘的,家中自然是還有的。”
老翁小心翼翼地看著十幾歲的少年天子,補充道:“不過也不多了,隻是些粟米,若是天子需要,自當供奉。”
“朕要你的糧食幹嘛?”劉弋啞然失笑:“那你村子裏,還都過得下去?”
“托陛下的福,日子雖然艱難些,但還過得下去。”
劉弋點點頭,又看向一旁鐵塔似的紫薯精。
“你叫胡車兒?你有什麼說的。”
“俺沒打女人,俺就用了個小手指頭。”
胡車兒終於不梗著脖子了,他低頭俯瞰著天子直嚷道:“不發足了糧,任由俺餓死不成?俺食量大,自要自己來找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