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看,是大伯寫的!”女兒見媽媽又傷心,就故意指著牆上掛的一幅字畫,脆脆地說。
順著女兒的手指,田寡婦看見了那一幅毛筆字。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見何必曾相識!”
這兩行字是正楷,從上往下寫,一筆一畫,清清楚楚,方方正正,連隻有小學文化的田寡婦也能認識。
好漂亮的字!
田寡婦有些驚異,這真是那個木訥的大伯哥寫的嗎?
“是大伯寫的,我親眼看到的!”女兒見她不相信的樣子,又強調說。
雖然她招了小工匠以後,很少與婆婆和前夫哥來往,卻並沒有阻止女兒與他們親近,終究是親奶奶和親伯父,血脈連著,是割不斷的。
“伯父還教我寫了呢!”女兒說完就在空中用手指比劃起來,借以證明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女兒聰明,記性好,好學,這個她知道。
兩天以後,田寡婦坐上去河南信陽的火車,同去還有她的夫家哥,村裏有名的老光棍之一,高中生信義。
河南信陽,正是她第三個男人小木匠的老家。上次領結婚證時,田寡婦特意從那張介紹信記下了這個地址——河南省信陽市固始縣柳樹店鄉石塘村五組。
那時她還想,等以後情況好一些了,就陪著小木匠回去探望一下老人,盡一盡自己這個兒媳婦的孝心。
唉!如今真的要去那個地方了,卻不是去盡孝心的。
世間之事,禍福難料!
實際上從小木匠跑了以後,田寡婦就對這個男人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同時,也對這個男人死了心。
雖然對方待自己很好,也往這個家裏投了不少錢,卻始終沒有將自己介紹給他的家人。
一個男人真心對一個女人好,就會想與這個女人過一輩子,就會將她介紹給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特別是自己的父母。
再說,如果一個男人一聲不吭就扔下自己媳婦跑路了,那麼這個男人是絕對靠不住的,即便他再優秀,那也與自己無關。
“去看看,必須去他的老家看看!”這是田寡婦在炕上躺了一天一夜之後,做出的大膽決定。
之所說是大膽,是因為田寡婦從來沒有出過遠門,識字又不多,出去了連如何坐車,坐哪一趟車,又如何住宿,到什麼地方住宿都不知道。
再說她的哪一口方言,即便想問個路打聽個事都有些困難。
但是,田寡婦不是笨人,她想到了找個人陪自己去。
可是,找誰呢?
一個寡婦,哪個男人敢與她同去?又有哪個女人願意拋家舍業陪她去?
這個時候她才看明白,一個農村女人,如果失去了男人,就成了孤家寡人,就會寸步難行。
就在她迷茫之際,她看見了信義寫的那幅毛筆字,想起這個過去從來沒有正眼瞧過的前夫哥。
盡管他經常胡子拉碴,看上去神情呆板,反應遲鈍,盡管村子裏人瘋傳他偷看女人洗澡,不怎麼正經,但他是高中生,曾去西安打過工,最重要的是,他一定願意陪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