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姝抬眸,雪白的綢緞沾了水,緊緊貼著他緊窄的腰身,冷泉的寒氣縈繞在他的身側。她不敢再看下去,慌忙垂下眼眸。
“我的刃,有時候要自己動,若是一個木頭,那還沒有冷冰冰的兵器來得順手。”
南宮姝跪在他的身後,他的聲音席卷著寒意飄過來:“三年時間,我會成為主上最好的探子和殺手。”
“嘖嘖,毛都沒長齊,胡言亂語張口就來。”冷憶寒突然轉頭,眸中沒有一絲溫度,“三年,若是你沒有完成,也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他說完語氣淡了下去:“這個局好玩,那我就親自教你。”
南宮姝叩首:“謝主上。”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南宮姝一愣神:“丹姝。”
“是個好名字,就不改了,用著吧!”冷憶寒失了興致,閉上眼睛靠著冷泉邊,懶懶開口,“明日去藥房認藥,給你一日。”
“是。”
久久沒有再聽到動靜,南宮姝抬眸去看,他好像在冷泉中睡著了,鼻尖沒有呼出的熱氣衝開冷霧,臉色白皙近乎透明,與其說睡著了,更像是死了。
她悄悄退出了後院冷泉,去了藥房。
冷憶寒一大早就帶著人出去了,來到將軍府門前,隻一眼就擰眉。他身後的錦衣衛趕忙上前,清理門口的殘骸。
“安琛?”
“在。”安琛上前,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回去領罰。”
“牢裏麵的惡犬最近沒人打理,去犬舍待一個月。”冷憶寒說完抬腿進了將軍府。
他身後的錦衣衛已經麵色發白,犬舍皆是惡犬,還有窮凶惡極之輩,天天看著惡犬食人,這一個月,怎麼也得脫層皮。
安琛瞥了一眼沒有說話,他和大人就出去一月,錦衣衛就這般倦怠,也難怪大人生氣。
此時隊伍中的一個小矮個,雙目赤紅,跟著冷憶寒進了將軍府。
昨夜一夜的大雨,血跡幾乎被洗刷幹淨,躺在地上的屍體被水泡得發白,利刃導致的疤痕,白花花的肉往外翻,慘不忍睹。
冷憶寒到了院子就不願再往前,冷哼了一聲:“都是蠢貨,難怪落得如此地步!”
突然感覺一道目光射向他,冷憶寒轉身,幽幽道:“怎麼,你是不想活了嗎?”
丹姝入眼看見的,都是往日裏熟悉的麵孔,淘氣多嘴的桃子,親切和善的乳娘,還有父親書房中木訥的忠義叔,一張張鮮活的麵孔如今了無生息躺在地上,被髒水浸泡。
突然,有一隻手捏住了她的喉嚨,氣息停留在胸腔,她整張臉憋得通紅。
“不是冷心冷肺的瘋狗嗎,怎麼,見不得屍體?”冷憶寒認真盯著她的表情,很好,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想要殺死自己的恨意,真是越來越有趣。
丹姝死死盯著他,指甲掐進他的手背中,雙眼充滿血絲:“冷心冷肺不代表沒有感恩之心,要不是將軍府施粥,我早就餓死在街上。”
手背上的血珠慢慢沁出來,冷憶寒一把將人扔在一側,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從腰間扯下一塊玉牌,扔在她的懷中,掏出手絹細細擦著手背,掩鼻道:“這血放了一天,一股子臭味,屍體也醜的不行,髒了我的眼睛,既然你有感恩之心,那這件事你去做吧!”
說著他的目光又落在手背上:“還沒有人敢傷我的手,之前抓了一個人,執行碎骨之刑,你去。記得,不要把人弄死,我養的那些寶貝可不喜歡吃冷的髒東西。”
丹姝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方才做了什麼,人走遠了才發現滿身的冷汗,一下子癱在地上。冷憶寒的手沒有溫度,卡在喉間那一刹,她真以為自己一腳踏入鬼門關。
丹姝捏著手中的玉牌跌跌撞撞跑進去,爹爹,還有娘親,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爹爹的刀立在娘親身側。而娘親的肚子……被掏了一個窟窿。
丹姝捏著拳頭,轉身看向她身後的人,高舉起玉牌:“聽我命令,所有人出去候命。”
瘦弱的身影看向諸錦衣衛時,竟然帶了隱隱的殺伐之意。
錦衣衛雖然不知這突然蹦出來的小子是什麼來頭,但之前指揮使威嚇在前,如今這人令牌在手,他們也不敢多言,整齊劃一撤出去。
直到人全部退出去,丹姝才跪倒在娘親的身邊,雙手小心探過去,卻不敢落在娘親的身上,那群畜生用爹爹不離手的刀活活剖開了娘親的肚子,那是弟弟,是九個月大的弟弟。
所以弟弟在夢中哭泣,所以弟弟瘦骨嶙峋,是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幹的!
丹姝一拳砸在地上,不忍心再看爹娘,心中的恨意湧起,拍打在胸膛:“爹爹娘親,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殺了那些畜生,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