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磚紅色的大樓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星期六,而這,則位於橫濱,距離中華街也就半小時腳程的距離而已。

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

“港口黑手黨答應不再對你下手了。”

周五一大早,鏡花就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我。似乎是因為與偵探社的成員產生交集,對方知道了我與本鄉家並無往來。

“以後你也不用擔心他們來找你了。”

一是沒有往來,二,聽鏡花說好像是其中一個幹部知道了以後勒令屬下不準再幹這種事。

黑手黨裏真的有這種人嗎?

“不過關於焰同學的父親,包括他做的事,可能需要偵探社的大家和你詳細說明。”她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一下。“所以……你要來橫濱嗎?”

可能是因為有些事電話裏說不清,去找我也不太方便講吧,總之照著鏡花同學給的地址,好說歹說擺脫了想貼身保護的刀劍,我來到了這棟有些古舊的大樓下。

照地址寫的來看,偵探社應該在四樓。樓看上去有點年頭了,上麵幾層似乎都是公司和事務所,一樓則是一家還挺寬敞的咖啡館。

嗯,沒事,隻是去見阿姨委托的偵探們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花了一分鍾給自己做思想工作,我終於邁開腳步朝大門走去。

武裝偵探社……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呢?

結果我一到四樓,隔著門就聽見一陣中氣十足的怒吼:

“太宰!說過多少遍了不要給鄰近的居民添麻煩——!”

“好過分啊國木田君,人家隻是看到了一位美麗的小姐所以想問問她願不願意和我殉情而已啊。”

“正把脖子卡在樹上的人沒資格對別人說這種話!!”

啊這,我……我要進去嗎?

以及罵人的以及被罵的,我沒聽錯的話應該是國木田先生和太宰先生吧?他們每天都會這樣嗎?!

懷著忐忑的心情,聽著屋內兵荒馬亂的響動,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歡迎光臨。”

十分鍾後,我坐在偵探社內的沙發上,看著一位穿著水手服笑吟吟的黑發美少女端了一杯茶過來。

“誒呀真是不好意思,讓來客看到了我們吵鬧的一麵呢。”

“啊,謝謝。”

我接過對方遞來的茶杯,打量著屋內的裝潢。

雖然說叫做“偵探社”,但實際上這裏的擺設看上去更像是一家私人公司。遮擋起來的會客空間,擺放著電腦的辦公桌與單獨的社長用桌子,還有幾間屋子門關著,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另外,除了之前見過的幾個熟人和泉同學以外,還有好幾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小姐姐一直在忙碌地工作著,看上去像是事務員。

“嗯——”一張臉猛然湊到我跟前,“你就是仁子小姐的侄女了吧,比照片上可愛很多哦。”

眼前的男人有一頭蓬鬆的褐色短發,穿著淺咖色的風衣,四肢修長,體型看上去非常纖細。不知道為什麼身上有些地方裹著繃帶,透過衣服露了出來。他五官很端正,扔在人群裏想必還挺紮眼的。

“謝謝……”

雖然沒見過這人,但聽聲音,他應該就是上次給我打電話然後被國木田先生怒吼的“太宰”了。

“呐,九淨小姐,我有一事相求。”

“是?”怎麼回事,他忽然變得好正經啊。

“你的阿姨,仁子小姐的地址能不能——”

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往後一扯,我看到國木田先生大手一甩,直接把人給扔了出去!

“不好意思,你們繼續吧。”

說完,他提著太宰先生的領子打開會客間旁邊的門,倆人一起進去了。

三秒後,我聽到們那邊傳來了疑似打罵以及什麼人慘叫的聲音。

“……那,那個?”

“啊,別在意別在意,他們經常那樣。”

國木田先生人不在了,接待我的就剩下了中島君,鏡花同學,以及第一次見的一個橘色頭發的小哥,和剛才給我端茶的水手服小姐姐。

“我先介紹一下吧,我和小鏡花你已經見過了,這邊這位是穀崎君。”

“你好,我叫穀崎潤一郎。”

“我是他妹妹直美,請多指教呀。”

咦?他們倆是兄妹嗎?看上去不太像。

“至於剛才那位……叫做太宰治,也是我們的同事。”中島君笑得感覺有點勉強,“他,沒有惡意,請不要擔心。”

理解,理解。我家的千子村正說什麼“刀隻有脫了,才能表現實力。”的時候,同一派的蜻蛉切跟你現在的表情也差不多,這大概就叫做尷尬吧。

“那,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為了防止對方繼續尷尬,我決定幫他們推進話題。

“啊,是這樣的,首先——”

就跟鏡花同學在學校跟我說的差不多,因為他們也開始調查本鄉達也,加上仁子阿姨的委托,自然就和那個什麼組織對上了。

中島君並沒有把他們交涉的內容說得很詳細,隻是簡單地告訴我他們直接聯係了對方組織的幹部,主要也是為了了解我那個便宜老爹到底犯了什麼事兒值得他們一個組織的人追查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