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1 / 2)

“寨主……寨主……”

“寨主醒了!!快看,手在動!”

“都圍著做甚?添亂!還不速去打碗熱湯來,給寨主潤潤嗓子!不知道他老人家三日沒進水米麼?沒一點眼力價!還敢平日裏四處炫耀是寨主身邊的體己人,老爺我就是在外麵尋兩個七老八十的蒼頭,也比你們精細!盡是些粗蠢的夯貨,罵不醒的潑才,在這裏惹爺生氣!”

“是是是,七爺息怒,小人們這就去這就去……”

“都休要亂!速著人去報與杜頭領、宋頭領知曉,他兩位一大早天未亮便來探望過,且去報了喜,莫叫二位頭領心焦!”

在一片嘈雜的喧鬧聲中,那位眾人話語中提及的寨主正緊閉著雙眼,病怏怏地躺在床上。隻是裸露在厚厚棉被外的手臂時不時輕輕挪動,雖然仍未蘇醒,但足以讓守候數日的眾人,在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細細看那病人,隻見他緊緊黏合的眼皮之下,兩顆眼珠艱難的來回轉動,仿佛掙紮不開那重若千斤的束縛。這時病人額頭上急滲出黃豆般大小的汗粒,順著那副年輕俊朗的臉龐肆意流淌。

忙亂中,去打熱水的人急急奔回。眾人這回學了乖,不待那位七爺再罵,忙接了過來。隨即有人拿碗在盆中盛了半碗熱湯,用小勺往病人幹裂的唇縫中送入,隻是那湯順著脖子流下的多,最後入口的少。又有人在盆中吐了毛巾,給病人擦臉。那粗手傾軋下的毛巾不分眉毛胡須,麵前耳後,一股腦的覆蓋在上來回擦拭,好似全神貫注的工匠正用磨砂紙完成著最後的打磨工藝。

就在眾人忙活得火熱之時,緊閉的大門被從外麵推開,旋即一陣朔風襲來,此時正是暮冬時節,冰冷的寒意中夾雜著片片雪花,直衝得屋內的火燭忽明忽暗,忽閃忽滅。

眾人被嚴寒冷意一激,都回頭去看,隻見兩條魁梧壯實的大漢快步走了進來,不顧身上積雪,口中喊道:“哥哥!哥哥醒了嗎?”

床邊眾人見了來人,都停下手中活兒齊齊行禮:“見過杜頭領!宋頭領!”

兩條大漢隨意的揮了揮手,徑直走到床前,見病人雖然不再昏睡,但仍然沒有清醒,兩人對視一眼,都麵有憂色。隻聽其中一位麵色蠟黃的漢子對同行之人道:“都三天了,哥哥還是不醒,這卻如何是好?”

“前日朱貴去壽張縣請了大夫,那撮鳥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緣由,隻推說要看病人自己造化。要我說,哥哥是吉人自有天相!那日剛遭雷擊時,連氣都沒了,不還是緩了過來?杜家哥哥莫要憂慮,不若明日待我親自下山,去濟州城裏綁個高明些的大夫來,卻做計較!”同行大漢應道。

“那就有勞宋萬兄弟了!”蠟黃漢子看似也沒有好主意,兩人在病人床前又看了一回,轉身對眾人道:“小的們都散了罷,嚴七,你同賈三守夜看顧哥哥,等我二人明日去濟州城裏取了大夫,再來探望哥哥!”

聞言,方才大聲喝斥眾人的七爺早換上笑臉,忙不迭應了。蠟黃漢子點了點頭,又回首朝床上看了一眼,長歎了口氣,方與宋萬一起,帶著房內的嘍囉們退了出去,嚴七自和賈三留在床頭看護不題。

……

床上的病人其實早已醒了。

方才不知是哪個天殺的用塊破抹布在自己臉上猛擦,那勁頭恨不得刮下一層皮來似地,直讓他覺得這般搞法就是死人也能給弄活嘍!不過正是從這個時候起,他開始有了知覺,隻是當時頭痛欲裂,眼睛又睜不開,張大了嘴巴卻發現喉嚨幹澀舌頭發麻,根本說不出話來。

直到後來被人用熱水灌入,方才感覺好了一點,正待開口相詢,門口卻進來兩人,聽他們說什麼“杜家哥哥”、“宋萬兄弟”、“朱貴”、“壽張縣”、“濟州城”……直把他這個好不容易從噩夢中醒來的病患驚得是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頭幾年就大學畢業的文史愛好者,他又怎能不清楚“杜家哥哥”,“宋萬兄弟”,“朱貴”這三個名字串聯在一起所代表的涵義!

難道……自己遭遇了傳說中的穿越!?

他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思緒平靜下來,被雷擊前的一幕幕漸漸在腦海中顯現。

自己本科畢業以後進入一家國企,憑著聰明能幹又有悟性很快得到了領導賞識,一年不到就當上了一個部門小主管,但因自己終不過是個平民子弟,毫無人脈,導致他在這個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的超大型企業中後勁乏力,最後在這個崗位上苦熬了四五年還是原地踏步,完全看不到上進的希望,於是便萌生了再考一個研究生文憑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