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轉瞬虛華(2 / 3)

王世充太小看了一些鮮於質,盡管命懸人手又和陳喪良有親戚關係,那怕是投降將來也最起碼可以保住性命,但鮮於質還是斷然拒絕了王世充的招降,並且對王世充惡言相向,用世上最惡毒的話語大罵王世充,王世充惱羞成怒之下喝令鮮於質推出殿外斬首,鮮於質至死都沒有說一句軟話,至死罵聲不絕,也用這份忠義給他的子孫換了一個郡公爵位。

處死了鮮於質及十餘名拒絕投降的隋軍基層將領後,王世充餘怒未消,又命令郝孝德、徐世勣和李君義等將率領本部人馬南下,幫助裴仁基攻打宜陽城,並勒令裴仁基必須在正月初一之前拿下宜陽,為自己的開明元年收一個好尾。裴仁基聞令叫苦,可是又無可奈何,隻能是硬著頭皮加緊攻城,徐世勣和郝孝德等將也滿肚子不樂意帶著同樣疲憊不堪的嫡係隊伍南下宜陽,繼續投入作戰。

誰也沒有想到隋軍的反撲會有這麼快,臘月十二新安城剛剛淪陷,臘月二十二那天,接替雲老將軍出任河南道行軍大總管的隋軍名將劉黑闥就帶著河東偏師一萬五千多人從陝縣渡過黃河,接替賀延玉的疲憊之師負責東線戰場,賀延玉軍和新安隋軍殘部撤回常平倉休整,之前替賀延玉守常平倉的隋軍房晃部四千餘人則走熊耳山小路增援宜陽,這些調整剛完成後,劉黑闥立即率軍東進,向新安發起反攻,鄭軍主力連口氣都來不及喘,也連一個好年都沒得不過,就被迫再次投入戰鬥。

與此同時,秦瓊和樊文超率領的河內偏師也再次向河陽發起進攻,守衛河陽的鄭軍大將丘懷義和席辨被迫迎戰,鄭軍西北兩線戰火再起,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鄭軍士卒欲哭無淚,疲憊指數繼續直線上升。

戰事進行到了這一步,王世充就算再糊塗也明白不孝女婿這是要用車輪戰拖垮他了,但是看出來也沒用,陳喪良無論軍事實力還是經濟實力都超過王世充好幾倍,精兵良將層出不窮,最不怕的就是和王世充打消耗戰,王世充再是如何明白不孝女婿的惡毒用心,整體實力不足也毫無辦法。無計可施之下,王世充一咬牙一跺腳,幹脆決定自己也不過年了,親自率領主力西進迎戰劉黑闥,全力爭取殲滅劉黑闥向隋軍示威,逼著不孝女婿放棄這樣的無賴戰術。

王世充自然是找錯了對象,曾經是王世充部將麾下的部將劉黑闥有多猛大家都知道,而更難得的是劉黑闥打仗很有腦子,剛探得王世充親自率領四萬主力西進增援新安戰場,劉黑闥馬上就率軍退回崤函道,借助狹窄地形避免與王世充的主力隊伍正麵決戰,王世充紅著眼睛殺進崤函道,劉黑闥又十分不要臉的繼續向後退卻,牽著王世充主力進入崤函道深處,內部問題十分嚴重的王世充又根本不敢長期遠離洛陽老巢,急得直跳腳卻仍然還是毫無辦法。

這時,宜陽那邊又突然傳來了一個意外噩耗,實力遠超過宜陽守軍的鄭軍裴仁基竟然吃敗仗了,還敗得相當淒慘——在陳喪良的密令下,劉黑闥寫信給舊主郝孝德勸降,隨信又帶上了陳喪良給郝孝德的書信和封賞。有舊部劉黑闥的例子在前,十分看不起王世充又把劉黑闥羨慕到骨子裏的郝孝德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立即就接受了招降。

然後悄悄與李客師取得聯係後,郝孝德又乘著徐世勣率軍西進攔截隋軍房晃部的機會,率領本部人馬深夜時突然在鄭軍營內發難,倒戈攻擊裴仁基的中軍營地,在攻城戰中累得太慘的裴仁基軍措手不及,被郝孝德輕鬆攻破營地,正在酣睡的裴仁基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衝入雪地,搶了一匹戰馬就往洛陽逃回,李客師也乘機出城反擊,與郝孝德聯手殺得鄭軍大敗而走。

再接著,郝孝德和李客師又聯手殺進熊耳山小路,與房晃前後夾擊徐世勣,腹背受敵的徐世勣軍大敗,死傷投降無數,徐世勣被迫率領少量士卒逃入密林深處,本部人馬幾乎被隋軍全殲,宜陽局勢也頓時隨之徹底逆轉。

收到宜陽戰局崩潰的報告,王世充在大驚之餘再不敢和劉黑闥對峙,趕緊率領主力匆匆撤回洛陽城,劉黑闥乘機卷土重回,重新殺回新安城下,王世充也不敢理會,隻是命令高毗死守城池了事。

匆匆回到洛陽見到裴仁基,滿肚子火氣的王世充自然是把裴仁基罵了一個狗血淋頭,裴仁基滿麵羞慚告辭離去,王世充卻還是不肯罷休,衝著裴仁基遠去的背影大罵,“老匹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朕真不知道這個老匹夫腦袋裏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會跑去挖了陳應良小兒的祖墳,結下了這樣的死仇,朕就算想和陳應良小兒和解也難了。”

“用陳應良的話來說,裴尚書這是習慣性腦子進水,以前他就常幹這樣的事,放著家主裴矩的粗大腿不抱,偏偏要跑去給宇文述當狗,被賣了還幫宇文述數錢。”

王世充最信任的外姓部下段達冷笑,同樣十分看不起空有名將之名卻毫無名將之實的裴仁基,再然後,段達又好奇向王世充問道:“陛下,你剛才提到想與陳應良和解?莫非你已經生出這樣的心思了?”

“朕就沒想過和他開戰,朕的大軍剛打走李密,正需要時間休整休息,那想再這麼繼續打下去?”王世充悶悶不樂的答道:“隻恨那小匹夫狠毒無情,不但拒絕歸還新安宜陽,還乘機把朕拉進了消耗戰!裴仁基這個老匹夫又腦袋進水,竟然挖了陳應良小匹夫的祖墳,讓朕和陳小賊結下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把朕逼得是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