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軍眾文武恍然大悟間,陳喪良卻又趕緊搖頭,說道:“不,還遠不止這些!更關鍵的,這道書信上還恰好有一條內容,是王玄應詢問王世充是否可以在關鍵時刻放棄現在已經沒有虎牢關重要的洛口倉,優先固保虎牢關,王世充看到這條內容後,一定會認為我們是想誘使他同意這個建議,然後乘機輕鬆拿下洛口倉,然後王世充肯定會想方設法的給王玄應送去命令,要求王玄應全力堅守洛口倉不給我們空子鑽,再這麼一來,我們更好的機會就來了!”
“殿下,我們還有什麼更好的機會?”屈突通趕緊問道。
“當然是聲東擊西,明攻洛口倉,實取虎牢關。”陳喪良冷笑說道:“反其道而行之,先打虎牢關,關門打狗再取洛口倉!”
盤算了不少時間,一幹幫凶走狗才總算是弄明白陳喪良這麼故弄玄虛的真正目的,雖然都很清楚聲東擊西先取虎牢關後取洛口倉不是說說就能辦到,但是出於對陳喪良在坑蒙拐騙方麵的絕對信任,眾幫凶還是紛紛點頭稱善。然後很快的,陳喪良先是吩咐封德彝替自己偽造書信,又向房玄齡吩咐道:“喬鬆兄,我和段達的關係你清楚,替我寫一道書信給段達,勸他幹掉王世充開城投降,語氣盡量誠懇點,封賞也不妨給大點。”
房玄齡唱諾,然後又有些擔心的問道:“殿下,這道招降信怎麼送進城裏交給段達?我們沒辦法把書信直接遞到段達手裏啊?”
“誰說我這道書信是要給段達看的了?”陳喪良笑著反問。
“那是給誰看的?”房玄齡又是一楞,然後看到陳喪良臉上的猥瑣奸笑後,房玄齡也很快就醒悟過來,一拍額頭罵了一句自己夠笨,然後馬上就替陳喪良寫信招降段達了。
…………
於是乎,該發生的事當然就在晚上發生了,當天晚上,還是王玄應從洛口倉帶來的那個使者,帶著書信乘黑摸到了洛陽皇城的西麵城下,高聲表明身份要求入城,皇城守軍用吊籃把他絞上城後,那使者也很快就得到了王世充的親自接見,鬼扯了一通他驚險萬分的送信經過,然後立即向王世充雙手呈上所謂的王玄應親筆書信。
再然後的事就十分簡單了,打開寶貝兒子的書信看了內容發現沒有事前約定的防偽暗記,心下通明的王世充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馬上就喝令衛士將那倒黴使者拿下拷問。然後還沒等王世充的衛士動手,那知道事情不妙的倒黴使者就已經竹筒倒豆子一樣的做了坦白,說明自己在路上曾經被隋軍將士拿下,還得到了陳喪良的親自接見,被陳喪良用金銀官職收買變節才又跑來送信用計。
倒黴使者交代得很徹底,還連陳喪良早已經拆開過書信觀看內容這樣的細節都向王世充做了報告,同時也報告了王玄應已經在洛口倉和虎牢關公布竇建德即將親自提兵來援的喜訊。然而很可惜,老奸巨猾的王世充卻是說什麼對不敢輕信他的任何一句話了,一邊繼續盤問各種細節,一邊喝令衛士仔細搜身,再然後無比自然的,陳喪良寫給段達那道招降信,也就順理成章的從那倒黴使者的衣服夾層裏搜了出來。
再接下來,那祖上不積德偏巧碰上了陳喪良這個陰損貨的倒黴使者就是長一萬張嘴也說不清楚了,他所說的每一句大實話也就馬上都變成了可能受陳喪良指使的胡說八道。所以盡管那倒黴使者一再聲明他穿的衣服是陳喪良新賞給他的,疑心大起的王世充還是不肯再相信一字半句,除了下令把他押到殿外重刑拷打審問口供外,王世充自然如同陳喪良所預料的一樣,拿起了那道事實上是真書信的偽信細看琢磨,研究不孝女婿此舉的真正目的。
不能說王世充笨,也不能說是陳喪良高明,完全就是人性使然,在知道書信是偽造的情況下,聰明過人的王世充就隻能是反過來琢磨研究這道書信。接著更加順理成章的,王世充很快就斷定不孝女婿在近日內有所行動,還很可能是示敵以虛引蛇出洞,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上當中計!再然後很快的,洛口倉很可能在近日內遇險的判斷,便立即出現在了王世充的腦海中。
效果比陳喪良期待的還好,王世充很快就叫來了三名心腹衛士,讓他們化裝成普通百姓連夜出城走不同道路去洛口倉給王玄應帶去一道口諭:“優先固守洛口倉!可以適當抽調一些虎牢關軍隊加強洛口倉防禦,陳賊在近日內很可能會偷襲洛口倉!”
三名衛士應諾,把王世充的口諭背熟之餘,又有衛士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陳賊軍隊封鎖嚴密,卑職等如果過不了陳賊封鎖,能否立即回城?”
“放心去吧。”王世充微笑收到:“陳賊的封鎖是很嚴密,但朕可以斷定,你們今天晚上一定會很順利的突破陳賊封鎖,因為陳賊希望你們去給朕傳旨。”
三名衛士將信將疑的應諾間,王世充又給他們每人準備了一道內容相同的假信,預防不孝女婿故意放走一兩個又抓捕其中一個,讓衛士在不慎被俘時可以獻上書信換取活命,尋機再脫身回來,但見到王玄應後必須說明不必看這道假信。三名心腹衛士見王世充安排周全,這才放心告辭離去。
“小賊,敢和老夫玩心眼,你還嫩了點!”這是王世充的心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