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陳喪良重新勒住戰馬,又稍做盤算後,就命令徐世勣出麵,宣稱說自己不想搭理王行本,順便放出狂言讓王行本洗幹淨脖子等死,七天之內,必然取下王行本首級為自己的祖墳報仇!徐世勣依令上前答話,結果虎牢關城上也很快響起了辱罵聲,還有人拉弓放箭想射死叛徒徐世勣,幸得徐世勣反應快早早逃了回來。
狼狽逃回陳喪良身邊後,徐世勣擦了一把臉上汗水,向陳喪良說道:“殿下,末將之前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還是剛才看到了他才突然想起來,有這個人在虎牢關城裏,末將去詐降恐怕很難成功。”
“什麼人這麼厲害?”陳喪良好奇問道。
“王世充的兵部侍郎,戴胄。”徐世勣如實答道:“這個匹夫十分狡詐,算得上足智多謀,詭計多端,王世充打敗李密的戰事中,有不少勝仗實際上就是靠他的出謀劃策,是王世充麾下的首席謀士,連李密對他都有些忌憚。”
戴胄這個名字陳喪良不止一次聽說過,但因為他沒在電視上露過麵的緣故,陳喪良還真的沒怎麼仔細留意過這個人,這會聽了徐世勣的介紹當然是興趣大起,趕緊又問關於詳細情況時,這才知道戴胄是在自己進關中後才在王世充麾下逐漸崛起的謀士,一度成為王世充的謀主,隻是因為極力反對王世充稱帝才被發配到虎牢關任職。但即便這樣,王世充稱帝後仍然還是給戴胄封了一個兵部侍郎的要職,這點也可以戴胄在鄭軍之中的分量。
聽完了徐世勣的介紹,陳喪良象是在一團迷霧中突然看到了一個方向,但如何確定這個方向陳喪良卻一時半會辦不到,又不願在城下逗留過久被敵人確認身份,陳喪良索性就下令撤回營地,準備回營後再仔細琢磨如何以計破城。但陳喪良還真沒有想到的是,他這個無心之舉,反而給他創造了一個機會…………
在城牆上遠遠看到疑似陳喪良的白袍騎士回馬離開,眼睛都瞪痛了的王行本這才無奈放棄,揉著疼痛雙眼說道:“太遠了,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那個奸賊,有點象,但又有點不象,陳賊到底有沒有親自來虎牢關?”
“不用懷疑,肯定是陳賊。”戴胄自信的說道:“設計調虎離山,騙得我軍削弱虎牢關增強洛口倉,然後出其不意兵臨虎牢關城下,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明顯就是陳應良奸賊的用兵風格。拒絕與荊王殿下你見麵,也不過是為了裝神弄鬼,讓我們無法摸清楚他的虛實而已。”
戴胄有這個自信,楊公卿和王行本卻不敢有這樣的信心,在虎牢關守軍被自行削弱和洛口倉守軍不敢輕易出擊的情況下,摸清楚敵人具體虛實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所以王行本和楊公卿仍然還是低聲討論,軍械管理官沈悅也建議道:“殿下,楊將軍,如果你們想摸清楚陳應良奸賊是否親自來到了這虎牢關下,也不是沒有辦法,隻需派遣一名熟識陳賊之人潛出城外,到賊軍營地詐稱代表關中某將要獻城投降,那麼陳賊必然親自接見,然後虛與委蛇脫身回來,陳賊是否親至虎牢關,不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用不著!”戴胄立即反對,說道:“現在陳賊是否親至虎牢關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守住虎牢關,保住竇建德援軍的進兵道路!陳賊軍隊日行近七十裏行進而來,軍中定然缺少糧草,洛口倉又扼住了他的糧道咽喉,其勢必不能長久,我們隻需堅城而守,不出十日,關下賊軍定然自行退去!”
“戴侍郎,下官認為非常重要。”位居戴胄之下的沈悅堅持,又振振有辭的說道:“若是我們能夠確認陳賊親自至此,那麼隻需要把消息送進洛陽城中,陛下馬上就可以發起反擊,猛攻賊軍後軍,賊軍後軍告急,陳賊定然退兵,我們再乘勢掩殺,必獲大勝!”
“說得容易!陳賊要是這麼容易就能打敗,還用等得到你?”
戴胄冷笑,仍然繼續反對,沈悅卻根本不把戴胄這個已經失寵的上司放在眼裏,又向王行本和楊公卿說道:“荊王殿下,楊將軍,陛下被困洛陽城中,危如累卵,朝思暮想的定然是如何反擊破敵,你們如果能夠為陛下找到這個機會,陛下定然龍顏大悅,洛陽危局也可以立即化解。而且我們這麼做,即便失敗也不過損失區區一名使者,一本萬利,何樂而不為之?”
沈悅這話算是打中了楊公卿和王行本的心中要害,為了在王世充麵前要好邀寵,低聲商議了一番後,楊公卿和王行本決定還是賭上一把去刺探隋軍的虛實——反正就算失敗也最多不過是損失一名使者,除了那倒黴使者家人外肯定沒人會心疼。然而不顧戴胄的堅決反對同意了這個建議後,楊公卿和王行本卻又為難的說道:“那派誰去擔任這個使者?我們的麾下,好象沒有什麼特別熟悉陳應良奸賊的人啊?”
“這事好辦。”沈悅很輕鬆的說道:“下官從洛陽帶來的兩個家人,前朝時經常陪同下官去參與早朝,時常在皇城門外見到陳賊,都對陳賊十分熟悉,隨便把他們派一個去就行了。其中有一個叫沈建的,還挺機靈有幾分舌辨之才,應該可以勝任此職。”
“那好,就請沈司兵的家人辛苦一趟。”王行本一聽大喜,忙說道:“快,乘著現在還有點時間,我們趕快合計合計,怎麼才能騙過陳應良那個奸詐小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