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二叔二嬸他們送過去吧,應該已經起了,我聽見倒洗臉水的聲音了。”戴氏拿了食盒過來,把餛飩放進去並兩副碗筷。
金明微低眉順目的接過,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鄭重的向戴氏道謝:“多謝母親提點。”
戴氏慈愛的笑笑,揮揮手道:“你明年就成年了,是大姑娘了,這世間的真相是黑白分明,但為人處世,卻往往不得不走黑白中間的路。”
“是。”金明微眼眶微紅,正色給戴氏行了禮。
她的母親戴氏雖然表麵上隻是普通的百姓,但有時說出的話,有時教她的道理,都超過了這個身份所該有的眼界。
正如昨晚父親金鳴在月光下的回答,金家的秘密,被埋葬的身份,恐怕都非同小可。
……
或許有人會說,重生,是金明微最大的幸運。
然而金明微總是覺得,有這樣的父母,有這樣的家,才是她兩世最大的幸運。
於是,也成為了她這輩子,最無悔的逆鱗。
……
金明微提著食盒,來到二房院子,問過奴仆,確認二叔和二嬸都醒了。
她手伸到門扇上剛想敲,又覺得臉一熱,不好意思的縮了手回來,在門口躊躇了半天,終於決定將食盒交給奴仆,交代道:“拿進去吧,就說是我親手做的,還有,告訴二叔二審,昨兒說的話是我不對,希望小餛飩還合他們的口味。”
奴仆應了,接過食盒,打起橫板簾子進了屋,不一會兒,聽到裏麵傳來二叔二嬸的聲音。
金明微慌忙轉身要走,生怕二叔二嬸出來,三人碰麵就出糗了,道歉這種事兒,雖然確實是她的錯,但當麵道歉還是很考驗臉皮厚薄的。
“堂姑娘,老爺夫人請您進去坐坐哩。”奴仆出來,將食盒還給金明微,噙笑相邀。
“不,不坐了,我還有事兒,先,先走了。”金明微尷尬的笑笑,抓緊時間開溜。
結果聽到身後窗扇打開,某個包袱被扔了出來,然後砰一聲,窗扇闔上,隻依稀聽得裏麵一句:“聽說你前幾天受寒了,咳咳……給你做了身褙子……穿不穿隨你!不穿就拿去燒了,別拿回來!別讓我瞧見你那張臉!”
金明微回頭,看到窗台邊的包袱,打開來,是自己尺寸的水紅哆羅呢褙子,新棉裏子傳出好聞的淡香,邊緣還溜了層飄乎乎的白絨毛,保暖又不失美感,一看就是費了心思的。
金明微眼眶微紅。
她看了眼關得死死的窗扇,一福:“多謝二嬸……咳咳,昨兒我確實說錯話了,對不起……小餛飩是我頭回做,手藝恐怕不過關,還望二嬸和二叔不嫌棄。”
屋裏沒有傳來回應,除了瓷器碰撞,還有吞咽湯汁的輕響。
金明微笑了,人非聖賢,家人也是,誰不是凡身肉胎,有七情六欲。
正如她和二叔和二嬸,有恩怨,有吵鬧,但風波過後,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這就是一家人。
“侄女兒告辭。”雖然窗扇關死,金明微還是規規矩矩的行了禮,轉身離去,突然餘光瞥到旁邊出賃的廂房裏,衝出來一個人。
正是朝生霞。
他苦惱的堵住耳朵,口中念念有詞:“別跟上來別跟上來……”
素來風度翩翩的名角兒,也能被逼到這個地步?金明微詫異,正要上前詢問,突然看到又一個人衝出來,也是熟臉。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筆趣閣手機版閱讀網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