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這個世界上最難開的口就是借錢,不被逼到了絕路上,誰願意張這嘴豁出臉去腆著麵子找人借錢?借錢的人難,被借錢的人也難。借還是不借?借了雖然麵子上好看了,可是自己不一定好過,但凡張嘴借錢的,三五百根本打不住,一兩千隻是毛毛雨而已,動輒三五萬才是正菜。
不借?自己麵子掛不住,也駁了朋友的麵子,別人覺得你小氣,不仗義,在外麵背負了罵名。可自己呢,需要考慮的太多,權衡之後是真的下不了這個決心。
要說借錢難,回絕更難,因為一句話,也許幾十年的關係就到此為止,風雨兄弟之情都成了泡影,最可笑的是所謂之事不過是銅臭之物——錢。
如果說還有什麼話是比回絕借錢更難的,可能就是徐慕青要說的話。她覺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很下作,讓自己都感覺到了惡心,這事又不能不說,這是唯一一個離開周彬的辦法,她已經沒有其他路子可以走了。她覺得周彬說的不錯,如果兩個人再過下去,結局無非就是你殺我或者我殺你這麼簡單,被逼到了絕路上,每個人都不缺少殺死別人來證道的決心,就算是女人也不例外。
她想要開始新的生活,周彬就是攔在她通往光明之路上最後的障礙,這個障礙必須被搬掉。
電話接通後之徐慕青考慮再三,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把這件事說出來。她還沒有像周彬那樣不要臉到了一種境界,可以無視任何的人情世故和常理。找有過露水姻緣的情夫幫在任老公得到提拔的機會,不管怎麼看都覺得特別的操蛋。可一想到就此能離開周彬,徐慕青什麼也顧不上了,她清了清喉嚨,咳哼了兩聲,嗓音沙啞,疲憊卻充滿了一種她這個年紀的魅力和風情,“我有件事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盡管說就是了。”,徐慕青給他打電話並不出乎意料,在他的預料之中,“是不是周彬那邊又為難你了?”
徐慕青突然鬆了一口氣,王猛這句話說的太對了,不僅是為難那麼簡單,更讓人難堪。她突然把王猛和周彬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似乎王猛才應該是那個三十幾歲的成熟的男人,而周彬隻是一個沒有長大且任性,性格惡劣的小男孩。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以來還對周彬留有幻想,真是瞎了狗眼。
“遇到一點麻煩,他要我滿足兩個要求才願意簽字。”
徐慕青的聲音沙啞著,充斥著淡淡的委屈,仿佛是受了欺負的孩子跑到家裏人身邊訴苦,流露著一種淡淡的孺慕。王猛感覺很敏銳,也很細微,他一靜默,然後笑說道:“一定是讓你很難開口的事情。咱們不是什麼陌生人,都是自己人,你有什麼不方便說的?”
是啊,是自己人,徐慕青鬆了一口氣,雖然電話就在耳邊,可電話另外一頭的人卻在幾百幾千裏之外。她突然有一種迫不及待要見一見王猛的想法,想要窩進這個大男孩的懷裏,把周彬的無理和無賴都說給這個大男孩聽。她不再多想,直接說了出來,“周彬要我給他三百萬,錢我有。但是他還想提幹,往上升一升。”
王猛一愣,他明白為什麼徐慕青之前不好開口了,說好聽點這是交換條件,說難聽點這就是賣妻。為了金錢和權力把自己老婆賣了一個好價錢,作為當事人的徐慕青當然開不了口。她覺得恥辱,張不開這個嘴。
王猛沉吟片刻,就在徐慕青微微有些窒息的時候,他說道:“周彬什麼級別?”
“科長,還是因為他在大學表現不錯,進入單位家裏找了點人,才提的科長,不然指不定還是科員呢?!”,徐慕青說起這個事情沒有絲毫的隱瞞,把當時周彬和他家裏人的作態都說了出來。
望子成龍是每個父母最大的願望,一進單位的時候周彬表現的還算不錯,最起碼有禮有節,但是當他爹娘老子花了錢走了門路,把他從股長提到科長的時候,他的心態就發生了變化。不知道這種變化具體是如何產生的,總之他越來越憤世嫉俗。也許是覺得家裏人花錢給他買官的做法傷了他這個精英大學生的信念,亦或是這種行為讓他對官場上的升職提幹充滿了惡意的猜測和狂想,總之他開始憤世嫉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