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明諾會跟外表看上去很凶很嚴厲,實則溫柔紳士的明先生撒嬌耍賴,卻忘了怎麼向雲音訴說自己的疲憊與軟弱。
“很想很想。”
明諾哽咽,過了一會兒,又道:“忘不了!”
可除了雲音,她又還能在誰麵前有勇氣把傷口攤開?
明諾擦幹眼淚,把相冊放到行李箱裏,等會帶走。
雲音:“忘不了就放在這裏,好好記著。”
她點點自己的心口,“記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輩子,但是諾諾,你記著他,也要記得放下他。”
明諾不懂,既然要記一輩子的人,放下了,如何還算是一輩子。
雲音拿出一個u盤,“千帆出事後,你從沒來問過我要走這份資料,他生前最後的影像,你連碰觸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墓地也隻去過一次,聽小放說,你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花束寧願扔進垃圾桶,也不放碑前。”
“你讓人逢年過節去探望千帆的母親,想要補償她,可你自己卻從不親自去望一眼,不曾打過一個電話去慰問一回。”
“諾諾,你永遠都在選擇逃避,你不能接受千帆出事,所以你遠走國外;你害怕看到墓碑上千帆的照片,所以你連抬頭都不肯;你恐懼麵對千帆的母親,所以你從不主動聯係她;因為你心存愧疚,無法自拔,所以你每晚吃著安眠藥才能入睡。”
“……媽媽!”明諾淚流滿麵,愕然不已。
“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雲音牽著明諾的手,兩人坐在沙發上。
“醫生是你的朋友,私下裏避開小放給你安眠藥,可你瘦的太多了,肉眼可見的瘦,小放又怎麼可能不去查呢!你讓醫生用維生素瓶子裝安眠藥,小放隻要拿一顆化驗就什麼都明白了。”
“你爸爸一定要去接你回來也是這個原因,如果你在國外生活如意,有好好照顧自己,你爸爸就算再怎麼想你,他隻會親自飛去看你,而不是幹涉你的生活,堅持帶你回來。”
雲音拍拍明諾的手,很輕很輕的拍,像哄繈褓中的嬰兒似的。
“諾諾,千帆已經走了,兩年了,你也走出來看一看我們好嗎?”
雲音沒有安慰她:宋千帆出事不是你的原因,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把什麼都怪責到自己身上。
分手信息是明諾發的,宋千帆隨後出事,明諾即便不是事故發生的主因也有很大可能是誘因,雲音不否認,明諾有責任。
她該承擔責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味逃避,連正視現實的勇氣都沒有。
換做是以前,雲音早一個巴掌甩明諾臉上去了。
可如今看著女兒瘦到脫相的小臉,她更反思,是不是自己對她的教育存在問題。
“放下你的恐懼,心裏騰出一點點位置,走出來看一看我們好嗎?”
雲音還是那般強硬,她戴著柔善的麵具,用輕柔的話語,一下一下,生生擊碎明諾躲藏的外殼。
明諾在雲音懷裏哭的泣不成聲,“……媽,媽媽,我,害怕……”
不怕被人責怪,不怕承擔責任,不怕接受懲罰。
她隻是害怕麵對。
躲了兩年,斷了和所有同學朋友的聯係,卻還是沒有躲過身邊的人。
她的媽媽跟她說:你的戀人,他不在了!
她怕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