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著自己,艱難地開口道,“你也知道的,我在紙條上寫的東西是對的……你留在國內很安全,這樣我和悟也放心。”
“那我tm就能安心看你們去死嗎?!”
極致的憤怒之後,是細微的傷心、還有泡泡一樣咕嚕咕嚕直往上翻湧的委屈,這輩子畫風都和嬌氣搭不上邊的桃桃隻覺鼻根發澀、眼角泛酸,淚腺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不聽話,自顧自地開始發揮它的功能。
去死不至於啦,我們是最強的!
嗯,現在雖然還打不過桃桃的家人,但以後一定行……
五條悟睜大璀璨的六眼,仿佛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樣。
他張口結舌,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生鏽了的機器一樣,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咒術界六眼神子的囂張風範。
“我·們·說·好·的!”
她再一次,一字一頓地重複了這句話。
其實並沒有說好,隻是默認而已。
但這時候夏油傑隻顧看那兩行滑過的水光,完全失去了爭辯的力氣。
——好難啊!
——不能直接說出來,真的好難啊!
他唯有沉默,手中還死死掐著悟的胳膊。
“我都準備好當失學兒童了,你們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扔開我自己回去嗎?陪你們兩個月我中考都睡過去了你們居然都不賠,果然是人渣二人組,相親相愛到老去吧你們……”
越罵越氣,越罵越哽咽,罵到後麵語無倫次、中日混雜、本地方言和日式俚語一起往外冒,周圍一圈偷聽的人全都忍不住擺出懵逼臉。
現在柳桃桃一點都想不起來,之前她還沾沾自喜地覺得,不用再上一遍高中了,好耶!
隻覺得又氣又委屈,狠狠咬那兩個混蛋幾口都消不了的程度。
“你、你別生氣。”
生平沒哄過女孩子,甚至沒想到她會氣成這樣,夏油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病急亂投醫之下,居然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一邊的摯友。
大約就是知道摯友雞掰,但在場除了這家夥,他也沒別人可以谘詢了。
從桃桃開始掉眼淚,就一動不動的五條悟一臉空白地扭頭看自己的摯友,然而他什麼都沒能提示對方,隻覺聽到了自己脖子一卡一卡的聲音。
幹什麼?五條悟用自己生鏽的腦子艱難地思考了一下。一般女孩子被弄哭之後,他怎麼幹的來著?
想了半天,隻從稀薄的記憶中,翻出上一次庵歌姬被差點氣哭,然後他拿著手機就來了一個高速連拍的事情。
哦,拍照嗎?不過這時候拍照,會被桃桃氣到吃掉吧?!
唔……這也不錯?
“別生氣,你的憋了半天就會說這個?”
這是已經開始爆粗口的柳桃桃,她睜大一雙被水洗過、顯得格外透亮的眼睛,瞪著夏油傑的目光恨不能按著他的頭暴打一頓。
“我不管,隨便你們怎麼想的,反正我要和你們一起去高專……嗝!”
氣勢洶洶接近耍賴的一句話,因為最後一個哭嗝,變得可愛起來。
夏油傑如釋重負,整個人幾乎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
五條悟早就按捺不住,在夏油傑拽著他的手鬆開的下一秒,就衝了過去,雙手一捉一抬就是一個舉高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就說你一定會來的啦!”
傑就是瞎緊張。
本身哭泣會讓人頭暈,五條悟還來了一個轉圈圈的操作,莫名其妙就被抓起來的桃桃一腳揣上他的膝蓋,尖叫。
“你在幹嘛……嗝!”
又打了一個哭嗝,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