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程風,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看在咱爸咱媽的份上,答應我,不要再提離婚,其實,我真的沒有看起來那麼堅強!”

說完她看了他一眼,轉過身走了出去,她的表情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她也開始驚訝於自己的麻木。這座部隊大院裏綠樹假山,園林美景,卻再也不能提起閑逛的雅興,不是景負人,總是人負景!景終歸隻是景,人卻最容易走不出景...走出招待所大樓。烤焦的地麵依舊泛著白色的光,焦躁從地上蔓延到空氣裏,突然,她就有些乏力,沒撿地方,她就坐了下來。白楊樹靜靜地站著,怏怏的葉子仿佛要觸及到地麵,還沒到秋天就要回歸黃土麼?就像她的季節裏,永遠隻有冬天一樣。她坐在那裏,隻是坐著,什麼也不想,看著天空,看著樹葉,看著草地,最後卻隻看見了一片銀白的天際。什麼都沒有。哭?她不可能哭,眼淚在很久以前都已經流幹了,最愛哭的她,在什麼時候,就已經消失了,不見了。之後,她選擇去思考,選擇著去生活,選擇讓自己活的更精彩,至少,在別人眼裏她要是精彩的。

不遠處的樹蔭,就像壓在心頭的那團黑影,悶悶的,讓她喘不過氣。他,應該跟她一樣吧!

程風走過招待所長長的走廊,消毒水淡淡的味道,就那麼輕輕地彌漫,長廊的盡頭是一枝探出頭的白楊樹枝,那份綠很是顯眼,在這大理石白石牆鋪就的盡頭,越發的妖嬈著。

離他卻太遠!

田園放下電話,看著床上的侯小-妞。昨天晚上,她就這麼貓著頭縮著胸顫顫微微地打開了家門,那時候他就站在門口,倚著牆等她進屋,她動作很輕,生怕吵到誰,可是在第一時間裏,他還是來到了門口迎接她,就像她一直等著別人的腳步一樣,他也在等。他能極清晰的辨別出她的動靜,從她踏出電梯的那一步開始。然後,給她遞拖鞋;解下她的背包...把她像個死豬一樣從沙發上拖起來;扔進衛生間洗澡;等她洗完澡走出來,再用一個幹毛巾包住她的腦袋;然後看著她一頭載進大床裏,再也不露頭...

她說:“別開燈!”

自始至終就隻說了這麼三個字!

中午把她從被窩裏拖出來的時候,她就眯著眼睛一臉的鬆垮相,就像昨晚上被大雷劈過了一樣!雖然她常常遭雷劈,但是這個樣子卻已經好久沒見了!

“田園啊!”她眯著眼迷迷瞪瞪的說。

“起來吃飯!”

“不吃!”緊接著她又把整張垮臉陷進抱枕裏。

“那你不上班?”

“你給我請假!”她貼在抱枕裏悶悶的說。

他就拿起電話先給黃主任打了過去,然後又給自己的科室打了一個,說她是肚子疼,疼的不行了!黃主任一向認為他田園是青年才俊穩重幹練,他說的話,黃主任一般不經過濾直接就消化,所以小-妞的假很順利就請下來了,而他自己的卻費了一番口舌,主任說田園啊,你現在休假,是不是有點太急啊,科裏還排了幾個手術,你不在的話,不行啊!過個一兩天再休行不行?他說主任我確實有事,這樣吧,如果有急事你就給我打電話,沒事呢,我就在家休息一下,等這回休息完了,我就連著上一個月的大班......對於休息,他從來沒有主動提出來過,主任最後也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卻要他24小時隨時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