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行!

兩個字語速沉穩,中間稍加停頓著意強調,一如他會議演講中那慣有的果斷與老練,聽上去,就像傳達一個命令,別人沒有否決權,隻可服從與執行。

可是憑什麼啊,他憑什麼這麼篤定的用這麼幾秒鍾的時間,就幹涉了她的婚姻與未來,不行?為什麼不行?不行之後呢?誰來負責善後!

她很想問他為什麼,可是看他那如炬般星星燎原的眼神,還是硬生生的把那個為什麼吞了回去,算了,管它的憑什麼為什麼,她的目的不在於此不是麼!

“不行是吧,其實我也是瞎掰的!”加快幾步她從他身邊掠過,反過頭笑嘻嘻的看著那分分鍾便僵了的撲克臉,那樣密集的長而有些微翹的睫毛長在那張臉上真是遺憾了,但凡有另一片沃土也會為它的主人添就那麼一點點萌感,而在他那裏完全行不通!

“反正拉練我是一定會去的,上麵既然那樣決定就一定有一定的考量,誰讓你那隻胳膊隻有我能治呢!拉低了成績不怕!由你來補上!”回過頭,她微笑著轉了個圈圈向著門診樓的方向,用後腦勺目測程風在她那稍顯嘚瑟的背影中一個人淩亂。

程風確實有點淩亂!昨晚,他做了什麼?他不是想不起來,完全是不想想起來!男人就是有這種本事,他想忘記的,任你如何提醒他都會忘記,或者不該稱之為忘記而是摒棄,就像電腦裏的文件,沒在CDEFI盤,而是被扔到了回收站,接著還被清空,再也找不見。

但是,還是會有痕跡留下,對於程風來講,這個嘚瑟的背影就是清空之後留下的痕跡!跟病毒一樣,怎樣清都清不掉!

“侯軍醫!”他叫住她。再看著她微笑的轉過頭。揚起的短發劃成半個流暢的弧,黑亮的顏色和藍天的天藍在清晨第一道陽光映照下像一幅流光溢彩的畫,那一刻,昨晚的那道痕跡在顏色中蠢蠢欲動,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明天早晨4點,操練場集合,打好自己的背囊,少一樣也不行。梳理好野外求生的概念,野外!求生!”他著重強調了這四個字,因為真的是野外,真的是求生:“少則1個月,多則半年,既然你非去不可,任何後果,自己一並承擔...端正好態度,沒有什麼‘拉低了成績不怕’,拉低了就淘汰,沒有人會給你補上!”

一本正經慢條斯理的給她梳理完畢,他扭頭快走幾步就隱在辦公樓一角,留下她一個在他傲嬌的背影中淩亂。後果?會有什麼後果?態度?他要一種什麼態度!

這算語言暴力麼?

算!

這算給她施壓麼?

算!

果然是壓力山大啊!

野外求生?佛祖保佑!

屋裏沒有開燈,夜晚的光撒進屋子裏,讓靜靜的屋子如此輕柔和諧!客廳安靜著,臥室的門敞開,她沒有睡!一直也睡不著,夜晚是那麼的安靜。窗外屬於黑夜,窗內屬於跳躍的心思,朦朧的心思氤氳著開出一朵靜靜的花,隻有暗香浮動...花有花的語言,你不是花,所以你不會了解。就像打開的窗戶裏,透進了一樣的清風,風也有風的語言,你不是風所以你不會了解。就像窗簾被輕風吹起,於是就有了屬於每個人的心思,有寧靜的有快樂的,有悲傷的...會有那麼兩個人,一樣的聽風一樣的賞花一樣的心思...你不是他們,你不會了解...

他從北京到海城,她從地方到部隊,如今,他們之間,又剩下兩扇門的距離...

靠近時不覺得近,走遠時不覺得遠。

打開門,是不是會有相同的清風,從他那裏傳出...就像她是他的花,他是她的風,所以他們是同一種心思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