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轉身走了出去。
夜間,朱元璋一人在大賬休息。
他盯著燭台上跳動的火,陷入沉思。
朱允熥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小子還算是乖巧,為人軟弱了些。
可現如今,他不這麼認為,許是這小子真的長大了,又或許是他鋒芒畢露。
若是不拿下這個皇孫,以後兩人將會對著幹。
朱元璋閉上沉重的眸子歎了口氣。
他像是丟了個寶貝,而且還是世界上最好的寶貝。
簾子被掀開,方孝孺走了進來:“陛下,您還好嗎?”
“好嗎?”朱元璋歎了口氣,“咱也不知道。”
“那小子到底想做什麼?想要跟咱瓜分天下嗎?”他看著方孝孺,滿是無奈又不失憤怒。
“陛下,此事,您如何做想?”他明白朱元璋的心情。
“他是咱兒子的兒子,咱的孫子!咱又能如何想?”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咱不能因為他是皇孫,而因此包庇。”
方孝孺垂頭:“若是,若是這件事情是太子殿下所做,您會如何做?”
“太子?”朱元璋眉頭一皺,“絕不可能,我的太子不可能做出這事。”
“他憨厚老實,咱本以為老三最像他,不想,是咱錯了。”
“陛下,臣知道,在您心裏太子是最重要的。”方孝孺歎了口氣,“可,每個人都有犯錯之時。”
“父母親不在,能教導他的隻有陛下你了。”
朱元璋心中一怔,眼睫顫動。
“在這世間,他最親的人是您。”方孝孺繼續說道,“若三皇孫為凡夫俗子,此事定讓他頹廢自如。”
“不想他並為頹廢,還拿下南蠻,於您來說,孰好孰壞。”
方孝孺沉重說道:“您不妨,與他以爺孫的方式的接觸接觸。”
一番話讓朱元璋陷入沉思,臉色黑如鍋底。
“你說,此事該如何?”
“這天下,賞罰分明,他做對了就該賞,若是做錯了,自然該罰。”
方孝孺:“賞,是因他拿下了南蠻,罰,應該查清楚再發,從他離開順天府的那天開始,查清楚那件事到底因誰而起。”
朱元璋一言不發,麵色沉重。
“當時所有人以及證據都指向三皇孫,而證人,是太子妃身邊的一眾宮女。”
朱元璋聽出來了,方孝孺正在為朱允熥開脫罪責,還把所有矛頭指向太子妃。
他歎了口氣:“你說的也不錯,不過,眼下至少把人給找到。”
——
這兩天,趙君雅跟著朱允熥情影不離。
朱允熥隻當她是隨身服從的侍女,並未說些什麼。
但在趙君雅眼中,往日平凡不起眼的男人瞬間變得高大。
處理政務時一言不苟,教人製作時親力親為。
怕是朱元璋都沒這般能耐。
“稟殿下,都城以及大殿已修建好,即日便可住進。”
“稟殿下,廣西已被拿下,大軍正在返回的路上!”
“稟殿下,土豆高粱等物種長的很好。”
“稟殿下,火器正在加工中。”
話音一落,朱允熥耳邊響起一陣機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