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的局麵裏,歸塵悠悠而立,仿佛這場屍山血雨與他全無關係,而他眼眸帶笑,就站在風暴中央。
此時已經別無他法了。赤炎把紫荊放躺到地上,慢慢站起身子,猩紅著雙眼閃身朝他襲去。
但他又豈是歸塵的對手。歸塵的動作鬼魅如影,又招招狠毒,他年紀輕輕便修為極高,是教中僅次於教主的絕對實力。
剛才紫荊就已是迅雷不及掩耳的被他一掌打翻,幾招之後,赤炎亦是承受不住地退後幾步,眉頭一皺,哇得一口吐出鮮血來。
赤炎佝僂著身子,緩緩地說道,“你今天就想讓我死,對嗎?”
歸塵輕笑了一聲,帶著十足十的鄙夷,“就算你今天不死,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你說什麼!”
“你的身上早就種下了蠱毒,就算你今天逃得了,來日也必定痛不欲生,被萬蟲侵蝕而死。”歸塵悠悠說道,“你還想活著出去?真是可笑。從你第一天生出不安分的心開始,你就成為了全教的公敵。”
“那是你要害我!”赤炎目光俱裂,“我從沒有背叛過教,背叛過教主!”
“你的這些肺腑之言,恐怕教主也沒有機會聽到了,他們隻會記得你今天反叛,被我當場殺死在此地。”
“你和紫荊死了,自然會有新的教頭頂替你們。而你們的這一腔忠魂,也會在萬人唾棄中消失掉,沒有任何人在意。”
赤炎臉色白了又白,又朝後踉蹌幾步,“你這樣狼心狗肺、陰險歹毒的人做了教主,才是幽瀾教最大的不幸!”
“無稽之談。”歸塵臉色不變,眼中卻蘊著波瀾。
“幽瀾教早就衰微不堪了,堂堂一個教主,不思進取昏庸無能,教我江湖第一□□,淪為天下的笑柄,真是可笑至極。”
“有了我,我自會把幽瀾教重新壯大起來,再不讓世人低看一眼。”
“而你,”他眸光轉向他,“你已經是死人,死人是沒有什麼資格置喙我的。”
周圍是震天的殺聲,還有蠱人們令人頭皮發麻的關節吱嘎聲。淩厲的力道劃破空氣震碎了四周的殿宇,無蕭和朱痕還在兀自交戰正酣。
無蕭對上的是左護法,對方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家夥,善用鎖鏈和暗器。雙方打的難舍難分,不過還是被他尋得了一絲契機,趁著四周硝煙四起,他一個縱身閃到他背後,抬起一掌便狠厲劈下。隨即他一個落地落到赤炎身邊,正對上了歸塵。
那邊朱痕不久也結束了戰鬥,退到無蕭身邊。場景一下子變成了歸塵一個人對四個人的狀況。
朱痕冷冷道,“你確定要打嗎?”
歸塵皺了皺眉,冷冷打量著麵前四個人。
兩個負傷,另外兩個卻無甚傷勢,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他心中震撼,鎮靜道,“不打,難道讓你們跑了不成?”
“好,那我跟你講清楚,你要知道後果。”朱痕揚起頭,道,“我是朝廷的人。”
看到歸塵俊美的臉色終於驚愕起來,她繼續道,“我們來貴派隻是尋藥,並無惡意,如若放我們走,化幹戈為玉帛,朝廷與幽瀾教自然是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
她又話鋒一轉,“如果我死在你這裏,情況可能會不太妙,朝廷的雷霆之怒想必會迅速的傳過來。朝廷本來就對巴蜀有著歸化之心,想必到時候,征服益州,統一諸國,就算踏平你們幽瀾教,也不是問題。”
“就憑你?”歸塵輕蔑道。
江湖與朝堂一向涇渭分明,雖然越來越界限不清,但仍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根本不信她所言。
朱痕麵色不變,自然是看出他所想,“我自然是無足輕重,死了也無關緊要,但是我所求的藥,可是關乎上麵人的性命,你若不給,就是與朝廷為敵,到時候就算江湖與廟堂一向各自安好,但若一旦發生緣由,便也有了踏平你們的機會。”
歸塵平靜的麵色終於變了變,仿佛真的在細細揣度她所說的話。
“你馬上要成為新教主,想必也不想成為最後一位教主吧。”
終於,猶豫了半晌,他臉色鬆動,“鬼麵笑。”
“把藥給他。”
於是無蕭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解藥,待到鬼麵笑回來,歸塵輕笑一聲,道,“既然你們要,那我們便給你們,”
他眸光一轉,看向朱痕,“隻不過如此輕易就讓你們得手,就算是朝廷,也不能奪了我們幽冥教的原則。”
他笑意未落,一閃身,便向無蕭衝了過來。
“你的命,要留在這裏。”
無蕭身形忙不迭一掠。朱痕想去幫忙,卻被迅疾的一道掌風退避到幾丈之外。歸塵冷冷的看著她,嘴角卻笑的溫柔。
“你不要插手。”
於是,無蕭一個提身略到空中,歸塵亦如影隨形,兩個人便這樣在空中雷霆萬鈞地對打了起來。
無蕭的內力已經在剛才的對戰中耗損極大,鞭子這種武器更是耗損內力。麵對歸塵狠辣疾迅的動作,已經有了一點力不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