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曼慘叫一聲,突然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把煙霧一樣的藥粉,夏青忙叫道:“小心有毒!”南疆人本就是最善於施毒,眾人連忙捂住口鼻。蕭韶一下子擋在蔣阮麵前,將她和孩子們的頭按在自己懷中。待煙霧散盡,地上哪裏還有琦曼的蹤跡。
“逃了。少主,現在去追?”錦一道。
“不必了,她中了蠱,這子蠱在這裏,就等於控製住了她。”夏青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宣離也受了琦曼那一把毒煙的影響,整個人顯得痛苦不堪。齊風好奇的打量著宣離,道:“這是真正的宣離嘛?怎麼突然做了好人?不會有什麼陰謀吧。”宣離出手救了兩個孩子,到底都是一件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宣離便不是濫好心的人,更何況這還是仇人的孩子。
蔣阮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宣離,他是知道了前生的事情嗎?那他現在是什麼意思?是在愧疚所以才這樣做?這未免也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了。所有的事情並不是可以這樣輕易就被原諒的。
她微微一笑:“方才多謝八殿下出手了。”
宣離有些茫然的將目光轉移到蔣阮身上,他喃喃道:“阮兒。”
蔣阮後退一步,蕭韶將她護在身後,手中的匕首已然亮了出來。齊風驚訝的看著宣離,宣離這話是什麼意思。雖然也曾從別人嘴裏聽過宣離似乎從前也打過蔣阮的主意,可是這樣親密的稱呼……倒是有些奇特了。
他道:“你……很恨我吧。”
恨他吧。恨他前世曾經那樣對待過她,利用她傷害她,最後害得她死於非命。宣離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麼長久以來,一直感覺蔣阮好似對他含著深深的恨意,原來那都不是錯覺。兵敗如山倒,他拋棄了原先光鮮亮麗的皇子生活,東躲西藏,背負著罵名,直到睡了一覺,好似夢到了十年春秋,猛地醒過來,世上已經滄海桑田。
那個夢裏是完全不一樣的人生,他得到了一切,得到了皇位,高高在上,那個位置卻是以犧牲了一個人為代價。那個夢裏的蔣阮,溫柔美麗,笑的很甜,一心一意的愛他,然後被他利用的再也不剩一滴利用價值。
那個夢裏的最後,他大業已成,卻還是時時感到孤寂,隻要想起從前那個溫柔美麗的倩影,便覺得莫名心痛。
他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會因此而愧疚,為什麼會心痛,無非是因為他發現在那些利用她的日子裏,逢場作戲中竟也不知不覺付出了一些真心。這些真心看上去微不足道於他也無足輕重,卻在後日的夢魘中一日日的折磨他,待他發覺這真心的時候,斯人已去。這世上再也不會有那樣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人了。
他想那大約並不是一個夢,或許是預示著什麼。他明白了為什麼這一生自己看見蔣阮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覺得她是屬於自己的。蔣阮的確是屬於他的,不過那是曾經。被傷害過的夢裏如是,這一次,不僅是他夢醒了,蔣阮也醒了,所以她清醒的投入了蕭韶的懷抱,她不遺餘力的對付他,將他視為死敵,最後得到了一個和夢裏截然不同的結局。
宣離跟著琦曼來到這裏,他知道琦曼是想要殺了蔣阮的兩個孩子,他也想要搶回蔣阮。到了現在,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已經沒有了卷土重來的機會,宣沛把機會把持的緊緊的,他還剩下什麼?他什麼都不剩下了,可他是宣離,他是從來都不會認輸,懂得隱忍蟄伏的宣離,若是夢裏的蔣阮,即使是他一無所有,也會毫不猶豫的跟著他吧。
所以他不甘心,他什麼都沒有留下,如果能留下蔣阮呢?那個女人本來就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