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那些怨憤、仇恨、不甘,漸漸平息。
既生路岩,何生我許海,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也許,即便重新來過,這一切也不會改變。
因為這就是命運,似乎是從一開始就注定。
起發,生長,破滅,輪回……
冥冥中的不可捉摸,卻又有其定數。
許海想明白了,卻也已遲了。
但這並不可惜,至少在這一刻,他又找回了自己。。
許海雙目渙散,努力朝天空望去,彌留的希冀,全部化為臆想的遠方,目光穿過路岩,似是看到了故土家鄉。
“執戈吾土,魂歸吾鄉……”
許海說完,溘目,氣絕。
黑土城的箴言,吟誦者,將魂歸故裏,靈佑祖鄉。
路岩滿麵蒼白,額上幾顆鬥大的汗珠,生怕扯動傷口,連深呼吸都小心翼翼。
這一番兔起鸛落的變化,從試探肉褶藤蔓,再謀劃向死而生,賭許海殺他的執妄,最終才求得一絲生機。
中間幾次,他甚至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了。
‘心念偏頗者,將自墮詛獄。’
關於秘能,路岩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這句警言。
借著這句警言對秘能的描述,得以利用許海‘失控’的弱點,反殺了許海。
這場戰鬥,秘能方麵,肉褶藤蔓在旁對他完全克製。
戰鬥方麵,許海論戰鬥技巧、戰鬥素養、戰鬥實力,均不輸於他。
而且有Ⅱ階進衍秘能的許海,擁有可以釋放聖約十字的聖物拳劍,在綜合能力上,幾乎算是一邊倒的壓製。
路岩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許海十幾年來始終輸他一頭的怨念。
從許海的表現可以看出,在‘惡變’的影響下,這種怨念,被極大的加深,幾乎達到掌控許海精神思想的地步。
所以路岩想出,用這種方法誘導許海,讓許海主動露出破綻。
然後一刀擊殺!
這種方法,也就對許海管用。
畢竟兩人相識多年。
最重要的,兩人十幾年來,嫌隙頗深。
換個敵人的話,路岩還真不一定敢賭。
肉褶藤蔓散去,許海的屍體緩緩倒地。
“沙沙沙~~”
肉褶藤蔓上,漆黑的氤霧繚繞,出現許多皮膚幹硬慘白的肉臂,猶如母胎懷攏,十數個肉臂,將許海擁入。
許海被肉褶藤蔓纏繞包裹,肉臂好似許海的棺槨。
肢節棺槨。
肉褶藤墓。
許海下潛般沉墜入藤蔓地墓之中,肉褶藤蔓滾動,不知將許海運向了何處。
拳劍也隨著許海的屍身被帶走,沒有留下。
路岩沒有輕舉妄動。
連番苦戰,又身受鞭傷和聖約十字劍炙傷,他現在狀態極為不好。
肉褶藤蔓想要殺他的話,他即便能負隅反抗一陣,最後也隻能飲恨。
路岩目光警惕地看著周圍那些肉褶藤蔓,心中思索,如何離開這裏。
令人意外的是,許海死後,那些肉褶藤蔓沒有再繼續進攻路岩。
反而將四周屏蔽的藤蔓甬道,都打開了。
這裏又變成了四通八達的藤蔓巢堡。
這下反倒令路岩迷惑了。
這位怨大人,究竟在想些什麼?
路岩思索半晌,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
也許,他大概猜到了怨僧侶的想法。
路岩掏出止血消毒的藥粉,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勢,繼續往巢堡內走去。
既已摸到怨僧侶的打算,對於救大家離開這裏,路岩逐漸開始有了一些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