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是關於『月獸』的畫麵。」楊千帆淡淡地說。
「請問月獸是……什麼樣的外星生物?」李少鋒問。
「那是一種身高和人類差不多、擁有高度智慧與文明的外星種族名稱。」楊千帆深呼吸一口氣,平靜解釋:「外形就像是臃腫肥胖的慘白色蟾蜍,身體每一寸肌膚都覆蓋著粘稠液體,頭部的位置沒有五官而是一叢粉紅色觸手,觸手中央則是布滿利齒的圓弧狀嘴器。他們以兩足並行、看似肥胖的雙手手指也可以精巧使用各種器具,在宇宙許多星球建立著龐大的殖民地帝國,從事奴隸買賣。」
李少鋒依照內容在腦海想象「月獸」的模樣,卻難以浮現具體的形象,開口問:「既然叫做月獸,該不會就生活在月球上麵吧?」
「並沒有,克蘇魯遊戲的外星生物都待在距離地球極端遙遠的宇宙某處。他們確實存在,然而你不會在地球看到活著的外星生物,這點也是萬幸。」楊千帆說。
「……但是名字明明叫做月獸?」李少鋒不解地問。
「外星種族的名稱終究是人類給的一個稱呼,在這個領域耗費數百年時間的魔法世家也尚未徹底解析他們的語言、文化與社會模式。」楊千帆說。
「原來如此……不好意思打斷了,請繼續。」李少鋒說。
「那麼我就說下去了。」楊千帆停頓片刻,用著第三者的語調繼續說:「月獸生性殘暴,嗜殺嗜血,以虐待其他生物為樂。當時,國小三年級的我在『幻覺』中看到月獸們正在折磨人類奴隸的夢境畫麵……那是一間地底牢獄,相當寬敞,生鏽的鐵柵欄隔出數十個區域,中央擺放著各種刑具,光源隻有搖曳晦暗的燭光。不流通的空氣瀰漫著濃重腥臭味,幾乎無法呼吸,已經被染成黑色的肮髒地板持續濺上鮮血、體液和肉屑。視野可見的人類奴隸們幾乎都死了,勉強活著的也隻能夠發出夢囈似的求饒,不過隻要月獸動用拷問刑具,他們就會發出即使摀住耳朵也無法遮蔽的淒厲悲鳴,使盡掙紮身子弄得鐵鍊鐐銬鋃鐺作響。」
李少鋒在感受到關於月獸的厭惡想象逐漸成形的同時也震驚於「國小三年級」這個詞彙。換句話說,楊千帆在那個時候就成為克蘇魯遊戲的玩家了,持續遊玩超過七年的時間。
「這個就是我所看見的畫麵。雖然總時間不會超過幾分鍾,然而總覺得像是在那座地下牢獄待了好幾天那麼久,畫麵鮮明真實,即使是現在依舊可以清楚回想起每一個細節。」楊千帆低聲總結。
「嗯嗯。」李少鋒微微頷首,繼續嚐試在腦中想象月獸的具體形象。
「工房十三樓的圖書館有一本由工房成員親自編寫製作的外星生物圖鑒,裏麵也有月獸的素描,到時候可以讓你看看。」楊千帆看穿似的補充說。
「克蘇魯的生物應該可以在網絡簡單找到很多相關圖片吧?」李少鋒問。
「那些網絡圖片大多混有創作者本身的想象,細節差異也很顯著,更別提不曉得創作者是否身為玩家。在一個判斷失誤就有可能陷入生死危機的遊戲當中,我建議最好直接看最正確的圖片,以免出現先入為主的錯誤印象。」楊千帆說。
既然楊千帆都講到這個地步了,李少鋒也沒有不識相地拿出手機搜尋圖片,點頭表示理解。
談論小時候的心靈創傷似乎沒有對楊千帆造成太大影響,隻是看起來口渴似的吞了吞口水,隨即站起身子說:「那麼距離放學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其他成員大概也到十樓的交誼廳了。我們也差不多可以去十樓了。」
「居然已經這個時間了嗎?」李少鋒訝異地說。
「走吧,你也可以先想想自我介紹的內容。」楊千帆一邊推開門扉一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