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紫藤蘿的花語是對你執著,最幸福的時刻。又有人說,它的花語是不被祝福的愛情。
記得那年春天,四月,花草茂盛的季節。爸爸帶著她來到朋友家玩。她不知道爸爸要跟伊伯伯談什麼事情,她不知不覺地在爸爸身邊睡著了。當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一張偌大的床上。淡藍色的床褥和絲棉被,牆避上還掛著高達動漫的壁畫,一看就知道是男孩子的房間。
一陣細微而優揚的小提琴聲從窗外響起,她打個哈欠,她還沒從夢中醒過來,揉揉眼,放開熏著淡淡薄荷香味的枕頭,赤著腳走到窗邊,推開窗,
眼下偌大的花園裏宛如瀑布般的紫藤蘿花纏繞著花架,垂下來。她明亮清澈的大眼閃爍著驚豔的光,從來沒見過這麼美麗的花,紫色的,如瀑般豔麗而不失高雅。
紫色的花垂下,英俊的少年一身白色衣衫,微微側過頭,一架小提琴夾在頸脖間,揚著弓,優美的旋律流瀉出來。那時正是下午,光陽燦爛,斑斑駁駁的光斑從花架裏漏出來,落在他臉上,身上。她不覺心神一蕩,再也移不開視線。
王子!韓小嵐心裏的第一感覺就是王子!白色的衣服,會拉小提琴的,長得清俊帥氣,這就是傳說中的王子!隻是,差了一匹白馬!
樓下的少年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音樂停止,揚起頭。隻見一個短發的小女生正看著自己。被發現了,隻見她俏皮一笑,幹脆兩手一趴,半個身子趴在窗台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那時太陽正升到屋頂,看她的角度有點逆光,她臉被遮了大半的陰影,卻看到她雙頰俏紅,粉嫩粉嫩的,就像兩片粉紅色的棉花糖一樣。
他從來不跟女孩子親近,然而對她卻不感到厭惡。隻對她翻了翻眼,她見他翻眼,也就撅撅嘴,不再看他了,賭氣離開。見她這含羞帶怒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
那一年春天,他們第一次見麵,她四歲。他五歲。
也就是半年之後的事情,秋天,紫藤蘿落葉了。伊韻童的媽媽去世。他傷心得不願見任何人。坐在媽媽親手種的花架下哭,以前倔強得從不以眼淚示人的他徹徹底底地哭了。
她遠遠地看著他的身影,也跟著哭了。
爸爸說,白色是最接近天堂的顏色,紫色的紫騰蘿沒法承愛。所以摘了白色的花給他,他回過頭,隻見她淡淡的笑,天真的笑,捧著一束白色的水花,宛如傳說中的白冀小天使一樣善良可愛。就在那一刻,他為她怦然心動,然而他的倔強和傲氣卻不容他接近她。他隻禮貌地接過,轉過身,離去。
她望著他的背影哭著,這樣秋天的空氣中卻彌漫淡淡的憂傷的味道。
她九歲那年,他們讀同一所小學。她長得好可愛,短短的,毛毛的碎發,那些男孩子喜歡給她送糖,送可愛的小發夾,可是她都不要。有些男孩子還喜歡跟在她後麵,放學的時候也跟。
那個時候伊韻童總是走在前麵,離著一段距離。她隻能看著他的背影,幽怨地看著他的背影,希望他會回頭看自己一眼。可是他沒有。
直到有男生扯她的小短發,他才走過去,啪地一聲把男生的手打掉。他身材很好,個子高,比同齡男生高出一個頭有多,男生們都被嚇跑了。然後他會戲虐地瞟著她說:
“嵐嵐,你怎麼總愛被男生們跟著啊!嗬嗬,現在被欺負了!”
“又不是我叫的!”她氣得滿臉通紅,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她不明白,為什麼他總是說這麼無所謂話!為什麼總是有意無意地對她視而不見,故意挖苦她!
伊韻童隻笑笑地跟在她身後的一小段距離,不走上去,也不跟丟。而她則很討厭這種若有似無的距離,每每這時,她心裏的感覺都有些異樣,難受得不得了,真是恨不得隨手抓起一板磚丟過去,砸他個頭破血流。
十五歲那年上高中,她一身清新的校服裙貌,短短的頭發,明亮的眼眸,小巧的鼻子,櫻桃般的小嘴,巧笑倩兮,溫婉可愛,多少男生追求對像啊!
而他則是女生們神往的王子,無論有男朋友還是沒有男朋友的,都喜歡望著他花癡地尖叫。當然,學校裏也有謠言說他們兩個在交往。
盛夏的蓉樹下,女生們指著教學樓笑著,“那邊的,啊啊,伊學長望過來了耶!”
每每這種時候,韓小嵐都會顧左右而言他,同學卻推著她說:“你怎麼不看,他是你男朋友!”
韓小嵐翻翻白眼,受不了地說:“拜托!說了好多次!不是,真的不是!”
“空穴來風必有因!如果是假的,謠言自然會不攻自破,而你們一傳就傳了快兩年了,怎麼還這麼曖昧啊!”女同學說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