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
夏爾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詞彙。
往常他經常用這個詞彙來說服別人,現在卻輪到了他自己,可麵對那羞澀而真摯的眼神,夏爾發現自己生不出任何質疑的心思。
這的確已經是小姑娘能想到的最真心的話語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夏爾沒有再反駁什麼,心中稍微愧疚的同時問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個問題:
“米婭,你有什麼發自內心想要去做的事嗎?”
“當然!”小姑娘脫口而出道。
幾分鍾後,辦公室內再度恢複到了安靜之中。
辦公桌正對麵與壁爐並排的方向綻放出虛無的色彩,兩道模糊的身影在這色彩中逐漸凝實,並顯露出本來的模樣。
個子高挑,灰發側綁的繆蘭小姐現身後便先打量了身旁之人一眼,後者倚靠著牆壁以手托腮,側著頭,難得的展現出了霧精靈文靜優雅的一麵。
“怎麼樣,有看出什麼嗎?”夏爾對著兩位臨時的非凡者顧問谘詢道。
女仆長微微頷首,語氣平穩:
“正如夏爾你所推測的那樣,剛剛你與米婭對話時,我能感受到烙印中有一些特殊的細微脈動。”
霧精靈不著痕跡的掃視了她一眼,輕吸了一口氣道:“我可以確定的是,領主閣下所持有的能力應該與心靈一係的非凡之力無關,從那個人類身上我看不出任何強製性的思維轉變。”
夏爾靜靜的聆聽著她們的觀察結果,同時與自己從手上烙印得到的感受相對比,對於苦痛之理這個能力的運作機製隱隱有了一些新的推斷。
思想上的轉變具有相當的主觀性和隱蔽性,旁人除非掌握了讀心的能力,否則很難真正知道對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但夏爾剛剛一邊談話一邊仔細感受手上的烙印時,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烙印存在於夏爾手上時一直在以微不可察的頻率起伏,就像是人的心跳與脈搏,頻率穩定且輕微。
在剛剛對話時,這種頻率出現了改變,尤其是當米婭做出最後的回答時,這種頻率便提高許多,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感知到了對方的心情似的並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共鳴。
這是個極為重要的發現,它推翻了夏爾之前關於“輻射“的推斷,並且提供了一個新思路:能力的影響是雙向的。
甚至可以唯心一點的說,夏爾莫名有種感覺,烙印在牽引並且吸收一些無形無色,不能被人察覺的近乎虛無的事物。
繆蘭小姐注視著沉默不語的夏爾,開口提議道:“我們需要繼續進行觀察麼?按照您原來的計劃,接下來還有其他幾位具有代表性的人需要接見,我記得下一位是守備隊的指揮者?”
夏爾搖了搖頭:“不必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他們與米婭的回答應該沒什麼區別,我想我們應該換一種方式來對待這件事情。”
“換一種方式?”側耳傾聽的羅莎莉亞好奇的問道。
“作為知情者,繆蘭小姐與您也需要參與進來。”夏爾用手托著下頜邊思考邊回答道:“正如我給米婭許諾的那樣,我決定邀請你們進行一次特殊的討論。”
霧精靈麵不改色的表示了感謝,內心卻止不住的波瀾起伏。
這是一次驗證的好機會。
到底是萌芽的聖賢之學,還是僅僅為天才的臆想?
………………
課堂前的準備在第三天上午的時候才宣告結束,接到夏爾邀請的客人大多都在領地中占有一份足夠繁忙的工作,為了這次特殊的討論,與會的所有人不得不提前花費一整天的時間來提前安排好工作。
米婭打發走了犯花癡的朋友安妮,早早的便來到了課堂召開的地點——初等學校最近新蓋的教室。
與她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等待在新教室裏麵的人已經足足有了六位,三名男性,三名女性。
除了那一位赤發金眸的女士,米婭對另外兩位都極為熟悉,她們一位是領主大人的女仆長,一位是領主大人的妹妹。
另外幾位男性之中,米婭與較為年長的那一位比較熟悉,對方是工程建設隊的負責人老蓋爾,平素都比較和善友好,其餘兩人米婭都隻聽過對方的名字,且沒什麼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