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感覺她聲音停頓了一下。
過了幾秒鍾,她用那種很溫柔的語氣問我:“你找顧言有啥事嗎?”
我一聽她這麼說,當時就激動了,看來這真是我家,接電話的也很有可能就是我媽。不過我也沒表現出來,用那種很平常的語氣說我剛從外地回來,挺長時間沒見著顧言了,就想先過來看看他。
“啊,進來吧孩子。”
她說完就把鎖打開了,我走進樓道,上樓梯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心跳的特別快。
然後我就上了三樓,左邊那道門是敞開的,我一進去,就看見了那張陌生的臉。
她站在門口,看樣子四十多歲,身材也有些消瘦,不過臉上的笑容挺和藹的,能看出來是那種平易近人的家長。可我看了半天,也想不起站在我麵前的這個女人是誰,腦海裏壓根就沒有關於她的印象。
那一瞬間我特別困惑,就算真是失憶了,也不至於把自己媽的樣子忘的一二幹淨啊。
一進門她就問我:“孩子,你是顧言同學吧?跟我家孩子聲音真像,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呢。”
聽她說這話我就感覺鼻子一酸,剛想回答,但我驚訝的發現,她說話的時候眼睛雖然看著我所在的方向,但目光根本沒有聚焦在我的臉上。
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試探著問她:“阿姨,您這眼睛怎麼了?”
“哎,前兩年生病留下的後遺症,看不見了。”她臉上還是那副親切的笑容,但說出的話讓我感覺有點心酸:“你看這事兒鬧的,我也認不出來你是顧言哪個同學,你這是剛從外地回來?”
其實上樓之前我都想好了,如果她真是我媽,那一會兒進了門就應該能認出我,到時候再跟她解釋我失憶的事兒,估計她也不能說啥。
可她竟然失明了,這……
而且看她那樣我心裏特別難受,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因為她既然這麼說,就證明她真是我媽沒錯,可我竟然連自己媽生病了,眼睛看不見了都不知道。
想想在國企工作那會兒,我就壓根沒回過家,甚至腦子裏都沒有家這個概念。整天在我的出租房裏待著,按時上下班,閑下來就吃飯睡覺玩遊戲,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也不知道這樣活著有啥意義。
也是強忍著不讓自己聲音有變化,我嗯了一聲:“是啊,我這幾年一直在外地工作,剛下火車就來了。”
“這孩子真有心。”她笑了笑,然後看著我的方向問:“你是想找我陪你一起去看顧言吧,那得稍等一會兒,我收拾一下咱倆就出發。”
聽她說這話我當時臉色就變了,下意識問她:“顧言不住這兒?”
“這話說的,他肯定不住這兒啊。”她語氣也有點詫異,不過很快就恢複了過來,問我:“孩子,你是顧言什麼時候的同學?這幾年在外地沒跟他聯係過嗎?”
不知道她為啥這麼問我,我就撒了個謊,說我是顧言高中同學,這些年一直在國外上大學,也沒啥機會跟他聯係。
她‘哦’了一聲,說那她明白了,我一定還不知道顧言去世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