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蘆?
我實在沒弄明白段天的意思,這麼久沒見麵,我本來以為他會跟我說說冥府的事兒,問問我接下來的打算,再不濟跟我論論道也行啊。
可他上來就直接讓我給佟若卿帶冰糖葫蘆,我就在想他是真想讓我帶啊,還是在借這東西暗示著我什麼?
反正這次回來之後,就感覺這些人都跟謎語人一樣,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不管你怎麼問人家就是不跟你說,就讓你抓耳撓腮的幹著急。
憋了半天之後我是有點受不了了:“冰糖葫蘆是小事兒,這您放心,等回來時候我肯定給若卿帶,問題是您就沒啥別的話要跟我說了嗎?”
“嗯,有是有,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說不說都行。”
“那您還是說吧,您要不說我心裏挺難受的。”
“行,那我就說說,畢竟這些話壓在心裏也幾百年了。”
段天收起臉上笑容,倒不能說嚴肅,隻是比剛才看起來正式了點。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已經拿回了從前的記憶,顧言,或者我也可以喊你一聲祝融駁,我想問,你心裏現在對冥府還有恨嗎?”
他一說這話,我情緒忽然就開始穩定了。
就像幾百年前麵對段天時一樣,我用那種淡然的表情衝他搖頭:“沒有,我不恨冥府,六百年前我跟青鸞進入冥府,是抱著搶回那些同道魂魄的心思,而不是推翻冥府的統治地位。
更何況冥府隻是天道用來管理這個人間的工具,工具沒有好壞這個說法,真正出問題的是人,怪不到冥府頭上。”
段天的態度有點模棱兩可:“是,工具沒問題,是使用它的人出了問題。”
不過很快他就說出了自己的心思:“其實天道也一樣,可能你恨它,你恨它推動了巫族的滅亡,恨它讓你遭遇這種種劫難,恨它總是多管閑事,讓你跟青鸞姐弟倆天人相隔、永遠不能再見麵。
但這隻是對你而言,你認為它是壞的,可對這天下的芸芸眾生來說,天道的所作所為是在維護他們的利益,並沒有錯,你認為我說的對嗎?”
我沒吭聲。
因為我不知道段天想表達什麼,怕被他的話繞進去。
他也不管我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說:“還是那句話,為了保全整體,有時個人利益是不得不放棄的,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就像現在的冥府,它出現問題的最大原因就是我的心魔,所以雖然我跟它同為一體,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除掉它的時候,哪怕魂飛魄散,我也是願意的。”
段天說這話我突然明白了:“是不是燭龍來找過你?”
他搖頭:“不,我跟燭龍是聯係過,但他並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因為他知道我的想法跟他是一樣的,這對我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算不刻意交代我也願意犧牲自我顧全大局,這是身為冥府閻君的職責。”
我點頭,然後麵無表情的問他:“所以您的意思是,想讓我也顧全大局?犧牲自我來保全這個世界的整體利益,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