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的身子緩緩沉了下來。
“一個小小的巫就能把你嚇成這樣,這還是萬年前那個麵對萬千域外天魔麵不改色的海神禺麼?”
腳觸碰到海底的一瞬間,燭龍壓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走到海神麵前:“或者說這幾千年的安生日子,已經把你的鬥誌給消磨幹淨了不成?”
“老燭龍,你少給我帶高帽子。”
海神轉過身,說話時依然麵無表情:“我誕生於大洋,自然要把大洋中水族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倒是你,你不鎮守你的九幽,好端端的來我這兒說哪門子風涼話?”
“你這破地方連黑狸都嫌棄,如果不是因為有事你以為我願意來?”
燭龍也沒回頭,隻是伸手朝我這一指:“我是為他來的。”
“嗬,想不到這個祝融家的小娃娃麵子還挺大,我才剛跟他說過幾句話,你老燭龍就巴巴的跑過來要人了。”
海神瞄了我一眼:“也好,既然你來了,那就把他跟他的兩位魔修朋友一起帶走,也省得給我添麻煩,還要讓自己的海神衛去護送他們。
還有,我剛剛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你最好約束好你的這位小朋友,千萬別讓他再來我這兒,否則就別怪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你確實有些不懂禮數。”
燭龍聲音壓的很低:“我們是十幾萬年的老友,朋友遠道而來,你不說請我去你的海神殿喝茶、用膳也就罷了,可連話都不說就要趕我走,這種做事風格放在中原可是要眾叛親離的。”
“那太好了,我巴不得眾叛親離。”
海神忽然‘嗬嗬嗬嗬’笑了幾聲:“我本來就懶得跟海族之外的生物打交道,當年要不是三清找上門來,逼著我許下不傷害人類的誓言,你認為現在大洋上會有所謂的船麼?
算了,老燭龍,看在十幾萬年交情的份兒上,今天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些陳芝麻爛穀子,一句話,你們在陸地上怎麼折騰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兒,我絕對不幹涉。
同樣的,你們也別來擾亂我海族的安穩,要是真把我給惹急了,我是不會去主動傷人,但這海上會不會偶爾多出幾道翻天巨浪,這事兒我可就說不準了。”
我總覺得海神這番話裏另有隱情,怎麼聽怎麼感覺他對三清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對幾千年的事兒也有點不情願的意思。
甚至燭龍此時的態度,給人的感覺竟然像是有點理虧。
他嗬嗬一笑,嚐試著把這件事兒敷衍過去:“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不提也罷,但我畢竟從鬼界大老遠趕到這兒來,茶你總是要請我喝一杯的。”
“我這兒沒有茶,隻有萬年水精凝結出來的陳釀。”
用那種特不耐煩的表情回頭瞄了我一眼,然後這位海神禺甩了甩翅膀:“你們要是不怕醉就來喝吧,喝完快滾!艾斯克莉,不用過來吧,再把那兩個魔修送回去。”
得,聽見它這一句話,正向這邊飛奔的海神衛艾斯克莉猛的畫了個圈兒,尾巴狠狠一甩,又用跟來時同樣的速度遊了回去,那動作幅度大的我都怕她閃到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