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詩語在媽媽懷裏哭了一會,可能是太累,居然已經睡著。
方芸給女兒蓋好被子,看著女兒在睡夢中還有些委屈的嘴角,眼睛的淚痕還濕潤,心裏很不是滋味。
唉,她歎了口氣,貓貓從小到大無論走到哪裏都是萬眾矚目,如眾星捧月,無論初中,高中從不缺少追求者,她都以上學期間不想談朋友為理由拒絕。
方芸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女兒會為了一個男生傷心成這樣,還是自己胡思亂想造成的。
她在床邊看著貓貓入睡,之後起身輕輕關門下樓。
她在猶豫要不要給白澤打去電話,手已經放到電話上方,下一刻卻是收了回來。
覺著還是等丈夫晚上回來,一起商量,通過這件事情,彼此談個話,交交心。
她們奮鬥了十幾年,如今錢也有了,名也在手,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女兒,不忍心讓她受半點委屈。
墨尋文要比方芸更加寵愛貓貓,以至於達到誇張的溺愛程度,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嗬護之至。
方芸心說晚上和丈夫說這件事的時候還是不要說貓貓下午哭過,不讓以她溺愛孩子的程度,指不定就會無視白為民,直接找白澤談話。
“夫人,喝茶。”
保姆看到方芸從樓上下來就一直眉頭不展。
她點了點頭,很突然,她問:“你覺得我家家境怎麼樣?”
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保姆。
保姆阿姨不明所以,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她還是想了想,說道:“夫人您的家境很優渥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事,沒事,你去忙吧。”
方芸有些想笑,自己怎麼問這樣的問題,保姆走後,她擺弄著手指上的早年婚戒,“家境優渥嗎,好像確實,什麼人都可以有錢,但是,權利卻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擁有的。”
掛了電話,白澤就上樓洗澡,基本上出門一次就要衝個熱水澡,陽城的七月天,正是這頭熱帶虎大發神威的時候。
沐浴在花灑下,昂頭任由水花衝擊臉龐,他有些煩躁,也不好去打電話給墨詩語,她估計還在生氣,最要命的是她居然哭了,這讓白澤有些心裏不是滋味,雖然錯不在自己,可是心裏麵還是有些歉疚感在的。
從浴室出來後,他心裏已經有了打算,決定這段時間還是不要聯係墨詩語了,彼此都冷靜一下,一些外在因素,需要他去考慮,讓他不得不重視。
前世自己少年時暗戀的女生,也喜歡自己,可是因為自己的懦弱最終失去,現如今再活一次,卻還是敗給了現實,卻也不完全是。
有想過去找父親談話,可最後還是放棄。
爸爸是什麼樣的性格,白澤心裏像明鏡,前世就算自己坐到了那樣的位置,全省財富第一,可與父親還是交流極少,談不到一起。
當時讓他和父親大吵一架的原因,他到現在還記得,白為民知道他回國後居然去經商,在一次家庭晚宴的時候,很自然的,話題再次進入焦灼階段,以至於到最後,白為民說出“你經商可以,但出去不要說是我白為民的兒子!”這句話。
這讓當時的白澤非常生氣,直接摔門走人,那一年他減少回老家陽城的次數,寥寥幾次回去,也是專挑爸爸不在家的時候,回去看看媽媽。
那時,他回家,張麗華就抱著他哭,嘴裏罵白為民不是東西,是個老混蛋,把兒子給罵跑了,她就這麼一個兒子,明明自己家不比任何人家差,自己還要受一年見不了兒子幾麵的苦,心裏難受都沒人說。
也就是那時候,她和白為民吵架越來越頻繁,幾乎鬧到要分居的地步。
可就是這樣,家裏分歧越來越大,白為民的級別卻是越來越高…
父親名聲在外,極度愛護自己的政治羽翼,在外人看來或許是兩袖清風,清廉正直,但是在家裏人看來卻是無情而又冷漠。
他最介意的就是用人民給他的權利去開後門,哪怕開個縫,那都是做夢。
以至於張麗華開的這家超市,還是在白為民剛到陽城,還沒坐上如今這個位置的時候開辦的,到現在都依然小心謹慎,外人知道,心知肚明不會說,白為民也從不插手,極度避嫌,別人也不敢在他麵前提到這些事,就算提到,也被他以“家裏人閑不住,做個買賣掙口飯吃,超市這種東西利己利民嘛,可以支持。”給搪塞過去。
別人就不會再問,也不敢再問。
“當…當…當…”
客廳的老式掛鍾蕩起鍾擺,知道六點了,白澤從樓上下來,差不多爸爸也要下班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