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搖撞騙什麼的……雖然來錢快,但是可沒這個必要啊。
安蓉蓉沒有帶什麼別的東西,於是也隻能暫時將那檀木珠子套上手,先帶回去再送給姥姥。
走了好一會兒,就在天色將暗的時候,安蓉蓉終於覺得已經逛得差不多了。她最後再看了看縣城,覺得應該沒有什麼新奇地方了,這才掉頭向著汽車站走去。
但沒走多久,在路過一條小巷口的時候,安蓉蓉不經意的一瞥,然後就是一愣。
那邊那個——不就是許久不見了的衛天昊麼?!
他在做什麼?
隻見在安蓉蓉右手邊那不算長也不算短的小巷盡頭,是一個人流稀少的三岔口。
而衛天昊就不知道怎麼的,就站在那三岔口上,目光在他麵前的幾條小巷上遊離了一下,然後苦大仇深地低頭看著手上的紙條。也不知道那紙條上究竟寫了些什麼東西,衛天昊盯著那紙條,滿臉的嚴肅,就像是在看天書,又像是在看高數。
——他怎麼了?
安蓉蓉帶著幾分好笑,還有幾分好奇,也不去叫他,就這麼遠遠地站著看他。
看了好一會兒,隻見衛天昊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麼,把紙條揣懷裏,慎重地向前走了幾步,消失在安蓉蓉的眼中,就在安蓉蓉打算追上去的時候,他卻又原路返回走了出來,從懷裏掏出紙條,然後——繼續低頭看紙條。
安蓉蓉:“……”
這家夥果然是逗比役的。
也不知道他在這裏磨了多久,又打算磨到什麼時候,安蓉蓉也懶得再繼續看這家夥會犯蠢到什麼地步,便向前走了兩步,想要開口叫他,但就在這一刻,安蓉蓉心中卻驀然一沉。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像是蛇一般滑上後背,引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安蓉蓉睜大眼,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注視著她,那樣冰冷粘稠的感覺讓她差點忍不住戰栗起來。
——這是什麼?!
安蓉蓉控製著自己的表情,微微咬牙,轉作不經意一般,偏過頭,望向了那讓她感到不安的源頭。
那是一輛隨處可見的麵包車。
十分大眾的車型,十分大眾的車牌……除了那象征著外地的車號,還有車輪上沾滿的汙泥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
但……
安蓉蓉看著那貼著厚厚黑膜的玻璃窗,飛快地轉開視線,但眼皮依然不由得跳了跳。
隻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感到那種熟悉的來自死亡的迫脅。
而那輛普通的麵包車裏,就在向安蓉蓉不停地傳達那毛骨悚然的氣息,就像她臨死看到的邵啟之的眼神。
這一刻,就像是福至心靈,安蓉蓉終於明白了她究竟忘了什麼。
——衛天昊!
上輩子那鋪天蓋地的報導一個又一個在她腦中閃過,安蓉蓉終於變了臉色。
難道……難道就是在這個時候嗎?
安蓉蓉腦中一片空白。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隻有一瞬間。
突然地,安蓉蓉聽到一聲奇怪的、低低的、就好像是野狗臨死前的嗚咽傳了出來。
站在那麵包車旁的衛天昊一怔,似乎就想要扭過頭去看,但就在這一刻,安蓉蓉大喊道:“衛天昊!”
話一出口,安蓉蓉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明明是八月份的天氣,安蓉蓉卻感到像是墜入了冰窟,冷得她差點忍不住發起抖來。
但她卻笑了出來,道:“喂!你在那裏麵做什麼?!”
安蓉蓉感到腦中一片混沌,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她隻是憑著直覺,憑著心意,就這樣叫住了衛天昊。
萬一那輛車裏真的是逃犯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
萬一她也被那逃犯注意上,一起被擄走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
萬一那逃犯帶了槍,萬一他們不滿她這個“拖油瓶”,萬一他們直接殺了她……怎麼辦?
她不知道。
此時的她就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人正縮在角落中瑟瑟發抖,心中盤旋著一個比一個可怕的猜測;另一人卻是笑顏如花地站在陽光下,站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