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蓉蓉呆呆她身邊的這個邵啟之,而後又扭頭,看著前麵那個人。
——她曾經那麼熟悉那個人。
她曾經跟他同床共枕過三年,也曾經為了討好他去觀察他的每一個舉動……她了解他的每一個舉止,甚至是每一個下意識的小動作,所以她才能越發肯定,站在東倉市街上的那個人,就是邵啟之!
既然這樣……
既然這樣,那她身邊的這個邵啟之又是誰?!
安蓉蓉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凝神看著她身旁這個被五花大綁,嘴巴上也貼上了膠布的邵啟之。
其實在一開始的時候安蓉蓉就該發現的。
眼前的這個人,除了那張臉之外,同她記憶中的“邵啟之”沒有半分相同的地方!
但她卻被那張一模一樣的的臉給誤導了。
仔細想想,眼前的這個邵啟之,又怎麼會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呢?
在她的記憶中,那個“邵啟之”有時候溫文爾雅、謙虛有禮,有時候又自大自傲、自負狂妄……但無論是哪個狀態的他,他的眼中都是沉沉的黑。
可是她眼前的“邵啟之”,他卻像是她曾經見過的那麼多的紈絝子弟,眼神輕而浮,就像是沒遇過任何挫折,沒有遭過風吹雨打的溫室小花。
一個是有著一張漂亮至極的麵具,在她被逼下天台的那一刻都沒有察覺到他心中殺意的完美演員;一個卻是胸無點墨的溫室花朵……他們怎麼可能是一個人呢?!
就像是醍醐灌頂般,直到這一刻,安蓉蓉才恍然發現自從在考場上遇見“邵啟之”後一直徘徊在她心中的疑惑究竟是什麼。
在她的記憶中,“邵啟之”這個名字,代表著邵氏繼承人,代表著他從一開始就踩在了絕大多數一輩子也無法達到的終點上。
更何況他還是他父母的老來子,而且還是唯一的孩子,可想而知,這樣的他究竟有多麼受父母的寵愛,甚至有人懷疑這樣的人一輩子到底有沒有提過比水壺更重的東西!
——而她在考場上看到的那個“邵啟之”,他衣著寒酸,手上還有著做了重農活而留下的厚厚的老繭。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邵啟之呢?
是啊,他們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他們怎麼可能是一個人呢?!
但那個時候的安蓉蓉卻被上輩子的記憶所誤導,隻以為他的身世有異,就像整整十五年都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的她一樣……可安蓉蓉卻忘記了,邵氏集團的繼承人在外人眼中,除了十七歲時在外國看病了一年外,他甚至都沒有離開過京城!
——他們是兩個人。
安蓉蓉從邵啟之從麵包車裏撲出來,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了。
可是……為什麼他們後來又變成了一個人?
想到那個報導,安蓉蓉感到越發地冷了。
她非常肯定,在她上輩子見到的那個“邵啟之”,就是邵則!那麼邵啟之呢?
真正的邵啟之究竟去了哪兒?
難道他死了嗎?
死在這一次的綁架中?
如果說他沒死,為什麼最後的“邵啟之”會變成邵則?如果說他死了,那麼為什麼要隱瞞他死亡的消息,最後更是讓邵則頂著“邵啟之”的名字,生活了那麼多年?!
而最為重要的是——邵則和邵啟之,究竟是什麼關係?!
長得這麼像的兩個人,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很顯然,不止是安蓉蓉這麼想,那個麵色陰沉的矮個子也是這麼想的。
隻是略微思考了一下,矮個子便打開車門,沉沉道:“我去把那小子抓過來!”
“等等!”周老大緊張地抓住了矮個子的肩膀,道,“你幹什麼?!這裏是街上!你想被條子發現嗎?!”
矮個子怒道:“那你說怎麼辦?我可不信那小子跟邵家沒有關係!多抓一個也多是一個籌碼!”
“糊塗!”周老大毫不客氣地嗬斥矮個子,“你腦子做什麼用的?!就算他們有關係,難道他還會比我們抓到的那個小子籌碼更重嗎?!多一個人就多添一份亂,現在三個人已經很麻煩了,小心最後兩頭落不著!”一邊說著,周老大還用陰冷的目光掃視著後車廂的三人,好像隻要安蓉蓉他們有一個異動,他就會給他們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