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安老太太將兩人見麵的時間很體貼地安排在了幾天後——也就是這周日的上午,借著安曼瑤的口告訴她不必緊張,安心讀書就是。
從這點上來說,安蓉蓉跟上輩子在這位安老太太手底下的待遇,可真是千差萬別了。
接到安曼瑤的電話後,安蓉蓉微微冷哼了一聲,心裏頭也不知道應該是難過還是諷刺,但反正她要去見這位安老太太也不是為了什麼肉麻的親情,所以……管他呢!
不過讓安蓉蓉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在方才的那通電話裏頭,她總覺得安曼瑤的語氣有些奇怪。
——是恐懼?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
安蓉蓉不是十分清楚,也不是特別在意,因為對於她來說,她還有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選衣服!
不得不說,在安蓉蓉上大學前的衣櫃裏頭,隻有兩種衣服。
一種,是“休閑”裝,雖然這樣的“休閑”裝不至於讓人覺得不修邊幅,但也的確有些男女難辨——有些甚至幹脆就是男裝——穿去見安老太太肯定是不行的;而另一種,則是正裝和各式晚禮服,穿去見安老太太則會顯得過於正式,自然也是不行的。
對於這兩種衣服,安蓉蓉自覺十分無辜,畢竟她休學的那一整年,除了在廖大導演的戲裏頭友情客串一下,其他時候都在談生意、趕路、趕路、談生意。於是一櫃子這樣的衣服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而安蓉蓉現在穿的這些衣服,都是她在來到紹南大學的前一天去女裝店打包掃貨的,甚至都沒有仔細瞧過,於是等到了紹南大學打開一看,才發現這些衣服簡直是各種“隨便”,但安蓉蓉卻是懶癌發作,這才拖到現在才發現,她竟然沒有用來應付像安老太太這樣的老人家的衣服。
畢竟這樣“隨便”的衣服穿去見安老太太那個年紀的人,十個肯定是有八個要罵“有傷風化”的。
於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安蓉蓉終於痛定思痛,決定辛苦一時,先去掃下一年的衣服再說。
就這樣,安蓉蓉又一次曠了被學生譽為“咆哮道長”馬老師的美學原理課,走進了學校不遠處的步行街。
但奈何,安蓉蓉著實高估了自己的適應性。
大學附近本就人多,再加上這裏還是一條商業街,兩廂促進之下就變得更擠了,再加上附近似乎有個商場正在做什麼活動,於是安蓉蓉在走進這條步行街的十分鍾後,就被人群擠得暈頭轉向。
竭力從人群中掙紮出來,安蓉蓉滿臉無奈地靠牆站著,一邊摘下帽子當做扇子用力扇著,一邊憤憤地瞪著眼前擠得就像是春運趕火車的人群。
——簡直時運不濟!
再說了,不就是一個折價活動嘛,有必要這麼誇張麼?!
就在安蓉蓉暗自腹謗的時候,一個驚喜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道:“玉……蓉蓉?!蓉蓉是你嗎?!”
——這聲音……
安蓉蓉循聲望去,對上了一個胡子拉碴的大叔的驚喜目光。
雖然被滿臉的胡渣遮住了麵容,瞧不清這位大叔到底長得啥模樣,但他此刻的造型卻是各種犀利,瞬間就讓安蓉蓉看的目瞪口呆。
隻見這位大叔穿著襯衣+沙灘褲+人字拖三件套,肩上還死不怕熱地搭著一件各種拉風長風衣,再加上左手一袋奶粉右手一袋白菜,這樣的造型……這樣的造型……
安蓉蓉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不像是下巴都快掉下來的安蓉蓉,這大叔雖然造型犀利,但倒是十分熱情又十分親切,擠到安蓉蓉麵前幾步,道:“蓉蓉,這麼巧?你也來買東西?”
聽到這樣熟稔的語氣和熟悉的聲音,安蓉蓉腦子裏的企鵝好友終於上線,一個名字頓時蹦躂了起來。
安蓉蓉頓時震驚了:“賀……賀叔叔?!”
這不就是賀璋他老爹麼?
雖然早就知道這賀老爹不太靠譜,但安蓉蓉卻沒想到竟然這麼不靠譜!
——為什麼賀璋那家夥一副老好人+公子哥的模樣,而他爹卻是這麼……這麼……這麼……
安蓉蓉盯著賀老爹的模樣,又說不出話來了。
賀聞倒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安蓉蓉心裏頭的咆哮,笑眯眯地瞧著安蓉蓉,眼裏偶爾閃過一絲懷念惆悵,臉上卻依然分毫不顯,豪氣地拍著胸,道:“蓉蓉啊,你今天是來買什麼?反手買,叔叔給你買單!”
安蓉蓉看著賀聞舉著袋子拍胸的模樣,心裏又是好笑又是感動,畢竟她也聽得出賀老爹語氣裏的真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