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太太臉色一青。
但不等安老太太開口說話,安蓉蓉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哦,對了,還有。”安蓉蓉羞澀一笑,“其實你不要誤會,我平時也不是這樣的,隻是我覺得,對於那種將客人請到家後,不但不招待,還放貓把客人的臉差點劃花了,最後更是一句道歉都沒有,甚至還對客人頤指氣使的人,也不需要什麼禮貌。畢竟禮貌什麼的,是做給文明人看的,對於不文明的人,當然也不需要文明的做法了……老太太,你覺得呢?”
安老太太氣得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定,最後終於忍不住一巴掌趴在桌子上,厲聲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奶奶!你就是這麼跟你奶奶說話的?!”
安蓉蓉驚訝地捂住嘴,眼睛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著安老太太,直到把安老太太氣得幾乎再次拍桌子後,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歉意一笑,柔柔道:“老太太,真是對不住啊,隻是我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你這樣上趕著認孫女的,一時沒有收住震驚……您見多識廣,可千萬別見怪!”
安老太太氣得手都抖了起來。
“繼文是我兒子!你是我兒子的女兒!你怎麼不是我孫女?!我好心好意想要將你認回安家,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果然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就是上不得台麵!就算生了個女兒還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安蓉蓉心中不起也不怒,也懶得裝相,嗤笑一聲,道:“老太太,你如果態度好一些,我還能看你死了兒子的份上跟你嘮嗑兩句,可你現在這樣可真是――嘖嘖嘖。”
安蓉蓉搖了搖頭,安老太太則是狂怒不已,氣得直捂胸口。
打人要打臉,罵人要揭短。
這安老太太的心結到底係在誰身上,憑方才那短短幾句話,安蓉蓉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安蓉蓉冷眼地看著安老太太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冷笑一聲,剛想要乘勝追擊,而下一刻,原本關上的門被人用力從外頭推開,發出重重地一聲響。
安蓉蓉愕然扭頭望去,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急急從門口走向了安老太太,用力拍著安老太太的背,直到安老太太氣息終於平息了些,這才回過頭來,失望地看著安蓉蓉,道:“蓉蓉,你怎麼能這樣?她可是你的奶奶啊!”
迎上安繼宗的目光,就算安蓉蓉早已經知道了這人並不是她真正的父親,但是這樣含著失望和痛心的眼神依然是讓安蓉蓉心裏頭又酸又澀。
不願意將這種情緒在安家人麵前表露分毫,安蓉蓉冷著臉道:“不要開玩笑了,奶奶?什麼奶奶?她是養過我、喂過我、探望過我,還是給過錢給我?一個第一次見麵就指著我鼻子罵我沒家教的人,你指望我怎麼對她?”
安繼宗聽得一怔,不可置信地扭過頭,看著安老太太,道:“媽,你……你竟然……”
安老太太冷冷看了安繼宗一眼,道:“你看看她這個樣子,難道我說錯了嗎?我罵錯了嗎?長輩說話,老老實實聽著就是了,頂嘴不說,還陰陽怪氣冷嘲熱諷,這不是沒家教是什麼?!”
安繼宗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又望向了安蓉蓉。
安蓉蓉又是一聲冷笑,道:“別給自己戴高帽子,你覺得你值得哪門子的尊敬?你又算是哪門子的長輩?所謂的尊老愛幼的‘尊老’,尊的也不是那些倚老賣老、以為自己臉上多幾條皺紋就多麼了不起的人!依你的說法,那些碰瓷的人老不老?值不值得尊敬?隻要你一點頭,我明天就找那麼些個人來,一天按三餐的點來躺你車前頭,好不好?或者我哪天找些個臉上皺紋比你還多的人扇你兩巴掌,讓你老實受著,怎麼樣?你肯不肯?隻要你說一個肯字,我就把臉遞給你,任你打,怎麼樣?!”
安蓉蓉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咄咄逼人。
安繼宗夾在中間,既覺得安老太太方才罵他侄女的詞過分了些,又覺得安蓉蓉這番話刺激了些,於是他看看安蓉蓉,又看看安老太太,隻感到頭大如鬥,一時間竟不知道是勸安老太太才好,還是勸安蓉蓉好。
安老太太氣得一拍桌子,道:“荒謬!你以為你這樣胡說八道就能顛倒黑白了嗎?!仁義禮智信都被你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安蓉蓉終於沒了跟這安老太太糾纏的耐心,隻覺得她先前想要從這老太太口中問出什麼的想法真是荒謬至極。
這樣一個自負自大目中無人的家夥,就算知道了什麼,又怎麼肯告訴她?
安蓉蓉理也不理那怒吼著的安老太太,站起身來,向安繼宗點點頭,道:“多謝款待,再見。”
“錯了,是再也不見。”
“我們這近二十年來沒有一點聯係,希望以後的二十年……不,希望直到到死也不會再聯係。”
“非常感謝。”
安蓉蓉甩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