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領邊境,連夜趕路的二人終是能歇口氣,尋了處僻靜的客棧,進去飲些茶水。
可他們剛坐下,便見一道白影翻窗而入,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旁邊,招來小二,說要加菜。
容川十七表情凝滯,不動聲色地瞥向墨雪枝,見他一副雷打不動的淡定,便收回視線,對身旁的人幹笑道:“牧王。您怎麼也跟……也,在此處?”
洛川牧笑,悠然道:“碰巧。”
容川十七:“……”
那可真是巧。
他們連夜出了千鳳城,披星戴月,半點兒不敢耽誤,這才在天明之際到了此處。
可這位,不是應該在梧桐棲與民同樂嗎?
顯然洛川牧沒有掩飾自己意圖的意思,挪著屁股靠到墨雪枝身旁,笑眯眯地撐著手看著他側臉,滿心滿眼的喜歡。
墨雪枝被他盯了許久,終是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王上有話不妨直言。”
洛川牧道:“哦,沒什麼事。”
“渴不渴?來,潤潤喉。”洛川牧給他倒茶,笑著同他說話,隨即發現茶水是涼的,便端過來自己一口喝了,又轉頭叫小二換一壺。
這般本該叫“殷勤”的舉止落在他身上,隻讓人覺得平常而熟練,像是慣來如此一般。
容川十七看得暗自咋舌,當初在北荒,他其實也是見識過的,隻是當時沒多想……
等到小二端來飯菜,洛川牧將自己點的粥盛了一碗放在墨雪枝身前,“喏,白玉降露粥,以前你最是喜歡喝這個。”
墨雪枝瞥了一眼,沒有碰,道:“我不喜甜食。”
洛川牧強壓住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經道:“是嗎?這個不是很甜,你嚐嚐。”
察覺出他的試探之意,墨雪枝果真嚐了一口,不出所料地挑剔道:“甜。”
洛川牧哦了一聲,倒是沒再說什麼,隻是將那碗粥端過來,自己一勺一勺的吃完。
他勺子都沒換一把,吃完後竟還咬著勺子,伸著舌頭舔了舔,引得一旁的墨雪枝有幾分坐立難安的意味,耳根都紅了。
氣氛詭異,三人都很安靜,卻有種莫名的暗流湧動。
遲疑了許久,還是墨雪枝當先開口了。
“不知王上接下來作何打算?”他放下手中筷子,決意要攆人了,“是要去何處?”
洛川牧眼神暗了暗,放下手中一直玩兒著的勺子,悶聲道:“魔域。”
“那可真是不湊巧。我二人打算在此處逗留幾日。”他趕人的理由爛得氣人,虧得他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看向洛川牧,毫不遺憾道:“既如此,我們就此別過。”
他說著,示意容川十七去結賬,住宿。
待容川十七走遠,洛川牧忽地開口道:“你在趕我走?”
他偏過頭看身旁的人,見墨雪枝不看他,便伸手撫上他的臉,強迫性地讓他轉過頭來,耐心地重複道:“阿遲,你是想要趕我走嗎?”
他語氣平靜,可眼底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製到極致,頃刻間便會爆發一般。
墨雪枝撇過頭,避開他直勾勾的眼神,“您認錯人了。”
“認錯?”洛川牧嘲弄般笑了笑,抓出一壺酒推到他麵前,挑眉道:“喝一口。你若喝一口還能安然無恙地離開,我就信你。”
他抓著酒壺的指尖泛白,臉上仍是掛著淺淡的笑,隻是那般難過的眼神,讓人瞧著也揪心地難受。
可墨雪枝這次沒有躲閃,直直地迎著他視線看過去,眼底一片漠然,讓洛川牧心底又涼了幾分。
“好。”他溫聲應道,去拿洛川牧手中的酒壺。
可是拿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