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斑駁,時光靜好。
半月在廚房裏整整忙了兩個半時辰,那一樣接一樣端上桌的菜多得讓阿淵震驚,也讓阿泱垂涎欲滴得恨不得就伸手去抓,然菜還沒有上完他可不敢這麼做,省得皮肉開花。
於是小家夥十分有眼力勁兒地去抱阿淵的大腿,眨巴著一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道:“大哥哥,你幫我拿那個炸雞腿,好不好好不好?”
“阿泱自己拿不好?”阿淵不解。
“不好!”阿泱連連搖頭,“娘會抽我的皮的!但是大哥哥你拿的話我娘一定什麼都不會說的!所以大哥哥幫幫我唄!”
阿淵本是不想這麼容著阿泱,奈何他實在受不住阿泱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於是拿起筷子就像那炸得金黃的雞腿伸去。
正在此時,半月端著下一道菜進來了,阿淵的筷子僵在了那兒,正要說什麼,半月已溫和開口,“阿淵餓了便先吃也無妨,不用等我與穆沼。”
半月說完,將手中的盤子放到桌上後又出去了,阿淵人生第一次做如此不懂道理的事,長輩還未上桌他便已經動筷,頓時有種慚愧得無地自容的感覺,這邊阿泱還在用亮閃閃的眼睛看他,看得他飛快地夾起那隻炸雞腿塞給阿泱,阿泱抓了雞腿樂顛顛地跑了。
阿淵歎了口氣,將筷子放下。
這一餐飯,吃得最開心的莫過於阿泱,吃得滿嘴滿手的油,活像一個幾個月沒得沾過葷沒得吃過飽飯的小乞丐,讓坐在他旁邊的阿淵沒少給他擦嘴擦手,使得半月沒少瞪阿泱,隻是小家夥吃得歡,哪裏注意到他娘的眼神。
穆沼則是一個勁地想找阿淵喝酒,說是很久沒有人和他喝上一回了,卻又被半月冷冷一個眼神給把他那個激動勁兒給逼了回來。
半月則是一個勁兒地給阿淵夾菜,夾得阿淵的碗裏一直都是滿滿的,阿淵又不好意思推辭,以致他這一餐飯下來吃了整整三大碗的飯菜,讓他最後險些走不動。
半月收拾飯桌時阿淵想要幫忙卻被她請得遠遠的,穆沼則是被她叫去燒熱水給阿淵洗澡,穆沼在經過阿淵身邊瞪著他小聲道:“小子,你待會兒若是不陪我喝酒補償我,今夜我就讓你沒有床睡!”
阿淵笑著點頭應好。
夜色正好時,穆沼從廚房裏悄悄地帶出兩大壇子酒,再悄悄地拉上阿淵,悄悄地離開了籬笆小院。
半月從窗戶微掩的縫兒裏看到他們抱著酒壇子溜出去,隻是靜靜地看著,並未阻止他們。
穆沼將阿淵帶到一條小溪邊,溪水潺潺,映著銀月,鍍了滿水麵的細碎銀光。
兩人席地而坐,像是許久未見的好友一般飲酒,更多的時候是穆沼在說阿淵在聽,然後在穆沼罵他沉悶得像百裏雲鷲一樣時阿淵就開始給他講些這些年來的事情,說著說著,阿淵的眼裏彌漫上了憂愁,不再說話,隻顧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