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稀罕(1 / 2)

杜流芳緊盯著那跪在地上眸色清淡的女子,那通派的氣質恍若一朵不妖的蓮花。杜流芳這才淡淡道:“嫂嫂這間廂房是明令不準進來的,四妹何以硬闖,而且還將守門的丫鬟迷暈?流芳今日說過,李大夫說這廂房之中定然有甚古怪,所以流芳準備明日再來好生盤查。四妹先我們一步進屋,是否要去毀滅證據?”自從她與父親說下那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布局。倘若那醉心花真是府上之人有心放進屋子裏去的,那人定會慌神,繼而會趁著大家都去歇息的時候,去賀氏廂房之中偷出來。隻是杜流芳沒有想到這人果真是杜美菱。

杜美菱隻是緩緩抬起水眸來,“什麼證據不證據的,四妹並不知曉。隻是聽見這廂房之中有動靜,過來一瞧屋門口守門的也暈了過去,這才推門進去的。沒想到,美菱這才剛進屋,三姐的丫鬟錦繡就出現了,硬逮著美菱不放,敢問三姐這是何道理?”

“你說你是聽見屋子裏有響動聲才尋聲過來的,敢問可有人證?況且,錦繡自事發之後便一直守在嫂嫂廂房的對麵,倘若有甚蛛絲馬跡,她乃習武之人,風吹草動自然瞞不過她的雙眼雙耳,又何須四妹多跑一趟?”杜流芳毫不留情麵地揭開了杜美菱的謊言,至此,屋子裏登時議論聲四起。杜流芳這話無不坐實了杜美菱撒謊的事實,可是這杜美菱為何要撒謊,顯然賀氏小產這件事跟她越發脫不了幹係了。

“四妹既然不肯認罪,我當姐姐的也不能強迫。隻是當日流芳與嫂嫂在後花園閑逛遇上了四妹,四妹好心摘了一大束鮮花送給了嫂嫂,說這些花皆有凝神安氣、幫助睡眠之功效。想來四妹是極懂各種花香的功效的。那四妹可認得此花?”杜流芳叫人將那釉彩大插瓶搬到正屋裏來,撥開那些姹紫嫣紅的花兒,從裏扯出一支僅拇指大小的紅花,遞到了杜美菱麵前。此時隻見原本一臉沉著的杜美菱臉色微微一變。杜流芳見狀,心間湧起心酸和憤怒之感,百味雜陳。“其實李大夫已經察覺到是這花有問題,這花名喚醉心花,生長在南方光熱充足的樹林之中,此花與檀香混合,便會變成與麝香藏紅花一類的滑胎猛藥。四妹如此學識淵博,想必也是知曉這個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並不識得此花。”杜美菱索性裝起了糊塗,概不承認。她不承認杜流芳又能奈她何?“又或許這件事根本就是你在自導自演,分明就是你謀害了小侄子!你派錦繡三更半夜守在這裏,然後裝神弄鬼引我前來,就是想讓我成為你的代罪羔羊。三姐,你這樣做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四妹?”杜美菱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將髒水往杜流芳身上潑。

一旁的三姨娘瞪大眼睛瞧著杜流芳手裏捏住的那支花,心不斷地往下沉,這花她在阿菱房間裏是見過的,莫非真的是阿菱要謀害阿逸的孩子?她被駭得臉色慘白,隻覺天旋地轉,怎麼會這樣?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女兒便不再依賴自己,有了心事也隻往肚子裏咽,直到這一刻,三姨娘心頭泛起了洶湧的波濤,自己的女兒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連胎兒都不放過的毒婦?如今竟然還如此冤枉自己的姐姐!三姨娘死死捏住一旁的木椅把手,恍若她一鬆手,她就會體力不支地跌倒在地。

看著杜美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杜流芳細細笑出聲來,她以為她不承認她就不能奈何她了麼?“代罪羔羊?四妹你未免將自己說得太無辜了。李大夫說過問題就出在這醉心花上,花是你送的,十之八九與你有關。況且今日流芳放出那番話之後,硬闖廂房的人是你,你如何脫得幹係?而且錦繡親眼見你將那兩丫鬟迷暈之後進了屋,她便很快跟了過來。據她交待,那空氣之中還彌漫著海棠花和紫羅的香味。她很快救醒了那兩丫頭,這才進屋拿的你。四妹若再有異議,可喚那兩守門的丫鬟過來一問便知。”

杜美菱跪在地上一言不發,雙目惡狠狠地盯著杜流芳,眼神怨毒森然,看起來好似自地獄裏冒出來的陰魂,可怕極了。

杜流芳終究是將那兩個丫鬟喚了進屋,細細盤問一番後,矛頭直指杜美菱。原來那二人在暈倒之前的確見過杜美菱,而且據二人交待,那股特別的香味也是從杜美菱身上散發出來的。

杜偉始終陰沉著臉坐在上首,瞧著那當心跪著的四女兒,無不痛心。這兩年來,大女兒聲名盡毀還莫名失蹤,好不容易回了府卻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五女兒犯了錯給攆去了莊子上,後來得遇二皇子,搖身一變成了側妃,但是最後還不是香消玉殞。就連這個四女兒也是,誠然在這幾個孩子之中,他最不喜這四女兒,一是因為那庶女的身份,二是那沉默寡淡的性子。卻沒想這女兒也竟是那毒蛇猛獸,小小年紀竟然便要加害自己的侄子,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他費了很大的勁兒才緩過神來,想著自己那無緣的孫子,杜偉的心就痛。他登時拍案而起,怒罵道:“杜美菱,你究竟為何要這樣做,一個胎兒你竟下得去如此重手,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蛇蠍心腸!”杜偉的心久久不能平靜,為何這看似平靜的宅子裏卻隱藏了這麼多勾心鬥角、腥風血雨,他那顆蒼老的心感覺到厭惡和疲倦,這樣的日子他越發地想要擺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