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帝寵懵懂地咬著手指,娘親這是要離開他們了嗎?小小的孩子竟也懂得難過的情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哀哀淒淒,於是那帝王,也紅了眼。
到底是,算盡人心難算天意。
若若,你真的絕情至此,拋下我一人在回憶裏苟活。
顧白若看著一大一小哭作一團,實在是哭笑不得,陳婉瑩笑道:“娘娘您不必送了,還是先去看看陛下和小殿下吧。”
顧白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婉瑩,實在對不住了,那,一路順風。”
婉瑩點點頭,“保重。”
直到婉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稀薄的晨光裏,顧白若才麵無表情地轉向哭的眼淚都沒有掉出一顆來的父子倆:“演夠了嗎?”
***
帝寵十歲那年,飽讀詩書的他終於覺得自己這名字怪怪的,於是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將“寵”改為“重”,帝重。
胥臨淵抱著顧白若直嘀咕,用了十年的女孩兒名才察覺出不對來,胥帝重腦子一定有問題。
顧白若放下奏折,無奈地看他,有這麼吐槽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嗎?
帝重十二歲的一個早上,一睜眼就看到了自己宮殿裏烏壓壓地跪滿了人,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妙,抿著嘴:“父皇母後呢?”
劉福低著頭:“回陛下,太上皇與太後已經出宮了,這是他們給您留下的一封信。”
帝重三下五除二地拆開那封薄薄的信箋,隻見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吾兒已經長大,可繼承大統,吾與汝母出宮遊覽一番,不日即回,勿念。”
胥帝重麵無表情地把那封信箋撕個稀巴爛,老狐狸,就知道他最近對自己這麼好一定是有陰謀!如果不日即回的話幹嘛要傳位給他!
老東西一定是嫌自己霸占母後時間太久了才來這麼一招釜底抽薪!混蛋!
朝臣們才不管他是怎麼想的呢,更重要的是這朝廷不可一日無主,於是一個個衝著胥帝重三跪九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煙花三月下揚州。
三月的揚州,柳絮飄飛,桃花灼灼,路邊不時有孩童們嬉鬧的笑聲,一副草長鶯飛、生機勃勃的景象,人來到這裏,連呼吸都似乎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夜,揚州的一家客棧。
顧白若頭枕在胥臨淵的肩上,閉眼道:“臨淵,帝重還小,你真能放心?”
因為好不容易擺脫那個跟屁蟲而心情大好的狼崽子想也不想道:“都十二歲了,早該學著處理政事,何況還有青鸞輔佐他,能出什麼事?”
“可是……”到底是當母親的,顧白若還是有些擔心。
胥臨淵不滿地哼唧一聲,就知道離開是對的,不然若若整天圍著那個狗東西轉,都冷落自己了。
“若若,”他翻身,壓上顧白若白皙的身子,在她耳邊曖昧道:“既然你這麼閑,不如我們做些別的事情來打發時間?”
“喂、胥臨淵……”
“現在你應該叫,相公。”
“嗯……”
紅燭熄滅,滿室春光。
至於胥帝重,那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