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打算接回養在莊子上的孫子,等正月十五帶白家姐妹去慶安寺禮佛,屆時會以為大晉國祈福為由留在慶安寺,白家三姑娘白錦桐隨侍,她也好在寺中好好教導這多年未曾蒙麵的孫子。
白卿言低頭笑著替白錦桐搓了搓因為迎風跑來凍得發涼的指尖,又問:“祖母告訴你是何因由?”
白錦桐暢快道:“祖母說,我白家十七兒郎,將來定是要分府分家,我有經商之才,托付我為兄長弟弟們掙下一份豐厚的家業!祖母未能實言我看得出,可這又有什麼所謂,從商賈之道我所欲也!”
白卿言垂下眸子,想到今日祖母質問她是否有反心時,激動的情緒和不經意透露的殺氣,她眼眶泛紅,喉嚨發緊幾乎透不過氣來。
她按耐下心中酸痛,給白錦桐倒了一杯熱茶,推至白錦桐麵前,抬眼鄭重道:“今日的話,出我口入你耳,你聽了做到心中有數便好……”
有些話,白卿言不能對祖母說但得告訴白錦桐,她們同為白家兒女,白卿言深信白錦桐有如她一般護著白家的決心。
白錦桐正色望著白卿言:“長姐請說。”
“祖父功高震主,為人磊落耿直不知變通,與朝中常伴君側的佞臣不睦已久,當今陛下聽信讒言視白家為臥側猛虎欲除之而後快!祖父南疆處境凶多吉少……”
白錦桐手心一緊,看著眼眶發紅滋生深沉殺意的白卿言,膽戰心驚:“長姐?!”
她喉頭翻滾,用力握緊白錦桐的手示意白錦桐聽著:“命你更名換姓男裝行走,是保全你,也是把白家的後路交至你手中!他國富商蕭容衍為何會是我大晉國皇子、世家的座上賓?因財能保命……能通天。”
原本隻想著施展經商之才的白錦桐,頓時覺得肩上擔子千斤重,有些喘不上氣。
白卿言嗓音沙啞:“我白家簪纓世家本不缺銀錢俗物,缺的是退路。府內有祖母,府外交給你,以你才智能做到何種地步,是你的造化也是我白家造化,長姐望你知曉輕重。”
白錦桐握緊了拳頭,再沒有剛才衝進白錦桐這裏時那般意氣風發,頓時沉穩不少,她起身對白卿言福身:“長姐放心!錦桐拚盡全力。”
白錦桐懷著沉重的心情從白卿言那裏出來,她身邊的大丫鬟忙上前給白錦桐披上披風,她反應遲鈍的低頭看了眼腳下。
長姐個性沉穩謹慎,絕不會無的放矢……
白錦桐站在清輝院外望著雕梁畫棟的鎮國公府,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大約是白府在大都城盛名如花團錦簇讓她甚至白府眾人都迷了眼,如果不是長姐點出,她從未細想鎮國公府怕已讓陛下忌憚。
春桃送走白錦桐,打了簾正要進屋,就瞅見門口兩個小丫頭拿了早就被管事嬤嬤收起來的沙袋,眉頭一緊,她回頭看了眼主屋,拎著裙擺快步從台階上走下來,壓低了聲音問:“怎麼把這個東西翻出來了?”
自從白卿言受傷之後,白卿言的母親董氏怕她看到這些東西傷心,便讓清輝院的管事嬤嬤佟嬤嬤把這些東西收了起來。
“把什麼東西翻出來了?”
董氏在秦嬤嬤攙扶下,踏入清輝院大門。
“夫人!”春桃忙福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