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軍的禦械師中尉的終端連接著m-42星上所有的探測器,能夠隨時隨地捕捉到星球上蟲跡的變化;

柳深將終端連接到探測中樞後,獲取了最新的蟲星情況。

等他和那位中尉商討完畢,黎止才問:“怎麼樣?”

柳深推了下鏡框,“不好說,雖然我們有非常詳細的星體分布,但那是兩三個月前的數據了,您看看這裏。”

黎止順著他的手指點的地方看去。

兩張光屏頁麵被拉到一起,大致形狀是相差無幾的,是同一處地區的截麵,記錄的是蟲族大本營所在的區域。

“實時圖可以看到,蟲窟的移動軌跡比兩個月前擴大了一倍。”

蟲族可以隱藏在地下,而它們的粘液有腐蝕性,往往一段時間過後,蟲窟附近的地洞就會發生變化,蟲母的隱藏地也會隨之流動。

簡而言之,他們之前畫過的地圖作廢了大半。

黎止心中有數,拍了拍柳深的肩膀,“廢了就重新摸索一遍,算不上什麼大事。”

商討之後,她和克勞斯決定三日之後組織一支隊伍,進行初次下洞;

主要目的還是繪製目前蟲窟附近的地圖、查看蟲族大本營的情況。

大致行動計劃敲定後,克勞斯笑眯眯道:“晚上有為突擊軍組織的歡迎會,到時候還望將軍賞臉過來,我們第五軍的小崽子都很崇拜你呢。”

這話裏沒多少真誠,就是走個過場。

說是歡迎會,不過是要找個合理名義喝酒取樂,黎止微微皺眉不太想去,但又不好駁了克勞斯的麵子,隻得答應。

從議事廳回到突擊軍的住地時,已經有不少士兵支好了帳篷、換上了常服,在空地鍛煉身體、比試格鬥;

莫頓此時便光著膀子混跡在士兵堆裏,和一個單兵大漢比試。

黎止來的時候,他正好將那漢子撂倒,場中爆發出陣陣歡呼。

看到她後,原本都在起哄嬉鬧的突擊軍紛紛挺直後脊、腳後並扣,“將軍。”

她微微頷首時,擦著汗的莫頓便走了過來,一股濃鬱的、帶有攻擊性的alpha信息素撲麵而來。

“滾遠點,你身上好臭。”

莫頓撩了把被汗打濕的前額,又聞了聞身上的汗味,“不是吧,這才是真alpha的味道!”

他笑得不懷好意,“頭兒你這就不懂了,像小殿下那樣軟乎乎的omega都崇拜咱們這樣的。對了,人家已經在給你鋪床了,好福氣啊……”

黎止一個眼刀甩了過去,語氣有些不悅,“說話注意點分寸。”

莫頓此人是帝國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換一位戀人;

饒是上次轟轟烈烈去玫瑰星為之采花、結果意外發現了m-42的那位親王之子,現在也已經是莫頓的前男友。

也正因莫頓對omega的感情很輕浮,在提及那位小殿下秦望生時,也多是調侃,並沒有多少尊敬。

這是黎止和他理念最不和的地方。

在她看來,任何一個星際公民——包括每一位omega都不該被輕慢。

看著她往裏去的背影,莫頓聳了聳肩,揚聲道:“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軍營裏都傳遍了。”

黎止腳步一頓,徑直走到了紮營區的最裏頭。

她的帳篷照例是那一頂,黑灰色的頂尖刺著一隻威風凜凜的狼頭標誌,也是突擊軍團的徽標。

掀開簾子進去一看,裏頭空蕩蕩冷冰冰的,她的生活用品和床褥都消失不見,隻有一個空殼子。

轉身出去後,她看到再往裏些、就在她的帳篷幾步之外,還有頂雲白色的,像團柔軟的墜入狼群,與畫風冷硬的軍營格格不入。

黎止剛進入篷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頂。

她不用想都知道這帳篷是誰的,仔細聽了聽裏麵的動靜,問道:“殿下,我現在能進來麼?”

裏頭傳出一道溫和的聲音,“是黎將軍嗎?可以進來。”

黎止十多年的從軍生涯中,有太多人喊過她將軍,但隻有秦望生的聲音會讓她心中發麻;

每每青年‘omega’帶著些激動喚她時,她仿佛都能看到對方那雙亮晶晶的、像狗勾一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