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銀白色突防機甲包裹住胸腹、雙腿的黎止衝入蟲潮,纖細的脊線在機械羽翼的牽扯下,繃到了極致。
漫天的蟲海形成了一片漆黑潮幕,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令人頭皮發麻的醜陋蟲子;
這抹銀光反而是硝煙中最亮眼的一點光。
當然,也吸引了許多蟲。
身下操縱著擬蟲形態機甲混入蟲堆廝殺的收割者們,一抬頭就能看到萬千雄蟲衝向黎止,幾乎要把那銀光淹沒。
有帝國軍的士兵看得心中冷寒,麵色蒼白連連搖頭。
“太瘋狂了……她這簡直就是在送死……”
哪怕是突擊者,也不可能在這種極端環境中存活,更何況還要反殺?
他坐在操縱室,旁邊副座上還有一名操縱兵,是名突擊軍團的軍人,兩人隻是被安排到了一組臨時搭夥。
操縱兵麵色平靜,看著天際被淹沒的銀光,道:“你做不到,不代表將軍做不到。”
“永遠不要用普通人的標準去衡量黎將軍。”
話音剛落,半空中幾乎形成的巨大蟲繭從內炸開,漫天灑落的蟲子殘肢和血霧‘悉悉拉拉’往下落。
黎止的機械羽翼微微顫動,托著她的身軀在雄蟲中穿梭,衝破了暴動的蟲繭;
刀鋒所過之處攪起一片沉默地廝殺,連她身上的機甲也被蟲子的血漿染成黑綠色。
她掩在護目鏡下的金色瞳孔此時才有了變化,因為在小幅度收縮。
……
這場人類軍團和蟲族間的戰爭,持續了一天一夜才落下帷幕。
前方開路的重型機甲不斷深入,最終停在了蟲母洞窟——也就是蟲族的大本營邊界外,便不再主動攻擊。
一路上有源源不斷的蟲從核心蟲窟撲向機甲軍團,大多都是已經轉化為d級的狂化蟲,都被最裏層築起圍牆的重型機甲定向消滅。
戰鬥期間,在軍營中坐鎮的柳深啟動了提前準備好的的補給隊伍,光是補給就去了六次,比預想中的次數要多兩倍。
足以說明這次戰事的聲勢浩大。
無論是參團的、還是留守的士兵,每一個人都繃緊心弦,最真誠的希望人類能取得勝利方。
核心蟲窟數千米外,最內層作為第一層防禦線的重型機甲上,一點銀光在機甲最高處的頭頂上微微反光;
不多時,那光點便從上而下、幾個急墜和跳躍後,穩穩落在了鬆軟的腐土上。
經過廝殺後,黎止臥床兩個多月的病氣和強製分化的鬱悶,都在酣暢淋漓的斬殺中一掃而空。
她身上的破塵號雖然已經動用了自潔功能,把機甲外乃至每一個縫隙中的蟲血清理地幹幹淨淨,但難以掩蓋的殺氣還是以她為中心,久久不散。
越是靠近蟲窟,地麵的腐蝕程度便越深,空氣中充斥著的白絮如一團團的簇雪;
她腳掌踩下時,稀爛的土地粘膩濃稠,發出陣陣‘吧唧吧唧’聲。
黎止麵前懸浮著終端,一邊查看著現況,一邊同大後方營地中掌控全局的柳深交談。
另一頭柳深的聲音道:“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好,最開始蟲窟核心的濃度高達9674%,比兩三個月前蟲母還在的時候都要高;剛剛探測儀傳來的最新數據,已經降到了8288%,危險線也在往外擴散……”
一天一夜未眠的黎止在聽到這個消息,沉肅的神情才終於露出些輕鬆。
“幸苦你了。”
物資和替補軍的調動,都要柳深一個人下決定。
雖然她和艾克裏等人都也衝在一線殺蟲,更加危險,但他們需要擔憂的事情卻遠不如柳深多。
而無論是蟲災度大大減少,還是危險線在擴散,都是絕對的好消息。
這說明他們這一天一夜的努力至少消滅了一成以上的蟲子,讓後續深入蟲洞輕鬆許多。
但黎止雖然欣慰,卻也並未放鬆警惕。
她站在機甲上眺望遠方蟲窟時發現,雖然依然有狂化蟲源源不斷地趕來,但數量和密度都比最開始小很多,甚至大部分都能在第一層防線就能被消滅。
如若所剩的蟲全部都是狂化蟲,那麼就不會出現這種戰術性撤後的情況。
這說明蟲洞中至少還有一隻尚存理智的a級高級雄蟲。
黎止暫時不去想這些,同柳深斷開聯係後便一直往外,走到了警戒線中的下洞地點。
此處目前數量最多的是操縱係中的禦獸師。
他們擁有能夠鏈接蟲族的精神力,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捕捉到地下的蟲子,並製定出最安全的地道方向。
遠近百餘米內,還有好幾個已經被掘開的蟲洞,不過都是被廢棄的。
隻要現在黎止身前的這個,才是最終敲定的最合適的下洞地點。
下洞的士兵都是突擊者,艾克裏也在裏麵。
和上頭一片平整的土地不同,地下是蟲子的暖床,一旦深入地底就會發現,他們腳下的星球已經從根子裏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