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聽見敲門聲。
向南睡得迷迷糊糊的,本不想理會,奈何敲門的人耐性甚佳,向南沒辦法,隻好從床上爬起來開門。
大年初七的晚上,寒風自半開的門縫鑽進來,冷得隻穿了一件裏衣的向南打了個寒顫,門外站著的封厲一身黑衣,稍顯淩亂的發絲很好的襯托出了他的風塵仆仆,見狀,忙摟著向南進了宿舍,隨手關上了房門。
宿舍裏沒開燈,隻有後操場上的燈從窗戶外麵斜斜照進來幾分,房間深處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向南被封厲抱在懷裏,瞌睡似乎還沒完全散去,腦子有些空茫,就那麼乖順的任人抱著,也不掙紮。
封厲微微彎下|身子,將頭埋在他溫暖的肩窩,手臂繞了一個圈,將人完整的擁在胸口,半晌,他的聲音才慢慢傳來,在寂靜無聲的宿舍裏顯得猶為清晰,“我打擾到你了嗎?”
向南思緒漸漸回籠,心想這問的不是廢話嘛,嘴裏說的卻是,“現在幾點了?”
封厲低低的笑了起來,“快12點了。”
向南詫異,“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聞言,封厲沒說話,呼出的氣體噴在向南的皮膚上,有些癢,向南縮了縮脖子,聽見他說,“本來是想去接你回學校的,結果被告之你已經走了,又臨時有一些事情耽誤了,所以現在才來。”
聽了這話,向南不禁有些想笑,覺得眼前的封厲立刻就變得幼稚起來,“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這麼晚跑來,明天後天來也可以啊。”
封厲卻搖頭,不說一句話。
想要迫切的見到他,哪怕隻是看一眼,或者說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也是好的。若不能親自體會,尋常人不會明白這種思之如狂的心情,封厲覺得自己病了,得了一種叫向南的病,沒有解藥,更何況,他也不想要解藥。
想到這裏,他將手臂收得更緊,懷裏的向南適時的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封厲笑著說,“睡覺吧,我先走了。”
懷裏的腦袋卻輕輕搖了搖,少年帶著睡意的嗓音從衣料間鑽出來,輕輕的,柔柔的,“這麼晚了,你就在這裏睡吧。”這對封厲來說是個意外的驚喜,同時也知道這是向南的寬容,於是答應的時候也顯得小心謹慎。
兩人在床上並排躺著,向南被這麼一鬧,瞌睡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心愛的人在側,卻什麼都不能做,對封厲來說是個不小的折磨,所以自然也是了無睡意。
好在有了上次的經驗,兩人躺在一處也並不覺得尷尬或者不好意思,向南閉著眼睛又打了個哈欠,那聲音延著枕頭細細密密的鑽進耳朵裏,讓封厲的心一下子柔軟了起來,不由翻了個身,側臥在床上,黑暗中隻能看到枕邊人一個大體的輪廓,饒是如此,封厲也看得十分滿足。
封厲的呼吸近在咫尺,讓向南稍稍有點不自在,不由道:“你別看著我。”
封厲微微一笑,聲音無端被蒙上一層淡淡的曖昧和無賴,“我哪有看著你。”
向南自知論臉皮自己被這人甩出了好幾條街,當下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去我家了?”
“嗯。”
向南一怔,如果真是這樣,那封厲今天至少有七、八個小時開車在路上,剛剛在門外那匆匆一眼,封厲看上去雖然精神不錯,但是整個人卻還是看得出來有幾分疲憊,向南忙說:“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封厲答了一聲,然後湊近過來,在向南的額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輕聲道:“晚安。”
“晚安。”
寂靜的夜,身邊人的呼吸聲在耳邊回蕩,封厲在黑暗中睜著一雙眼睛,一時間思緒萬千。
直到確定向南的呼吸均勻了,他才微微靠近幾分,左手從向南的頸下穿過,另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肩上,將人整個抱在懷裏,再也沒有比在寒冷幹燥的冬夜,抱著心愛的人睡覺更加幸福甜蜜的事了。
向南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人在封厲懷裏,自己的手搭在封厲的腰上,一隻腳還枕在封厲的小腿上,向南瞌睡立時醒了大半,一大早看到這麼一副場麵,實在有點刺激,見封厲閉著眼睛還沒醒來,向南躡手躡腳的將手腳從他身上拿下來,正準備起身,卻被熟睡中的人一把重新拽進了懷裏,封厲的聲音帶著惺忪的睡意,朦朧中夾雜著幾分性|感,“陪我再睡會兒。”
向南想起昨天封厲開了那麼久的車,便不好再動,隻得讓自己窩在封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