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種語言,此種口氣,從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嘴裏說出來,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但葉森林卻笑不出來,麵前的少年年紀雖輕,眼睛裏卻似藏著無盡的歲月和世事,有種曆經滄海桑田的平和與淡然。身處世界這樣的一個大染缸,每個人大概都被現實和經曆磨去了棱角,那些棱角雖被磨得參差不齊,但到底還保留著一些原來的驕傲,但是眼前這個人,卻像一麵光滑平順的鏡子,遙遙望去,一片坦途。或許他也曾經放肆過,但是這種放肆終於在歲月的曆久彌新中漸漸的淡化,直至消失。
葉森林望著他良久,突然婉爾一笑,“你真不像個少年。”
向南笑得禮貌而疏離,“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
兩人又說了些話,然後葉森林起身告辭,兩人在咖啡店門口分別,向南看著她上了一輛銀白色的跑車,然後跑車像風一樣,一溜煙的跑遠了。
直到車子走不見了,向南還站在原地,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這個女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向南想了一陣,覺得葉森林大概就是那個豪門還沒娶回去的媳婦兒,現在發現自己的未婚夫在外麵養了小白臉,所以急著來清理障礙,但是以葉森林今天的態度來看,又不像,若說不是來挑釁的,對方開口的第一句卻又說明了來意,向南想得一個頭兩個大,最後歎了口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至於這個跟封厲有婚約的女子,向南一時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封厲的未婚妻不是已故的曹夏書嗎?
向南一邊亂七八糟的想著,一邊穿過馬路朝學校裏走,天已經黑了,一中大門前的百瓦大燈發著明亮刺眼的白光,向南把手揣在外套裏,一邊往裏麵走,還沒走到門口,便聽見一道短促的喇叭聲。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子。
隔著擋風玻璃,向南看見封厲正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向南看了一眼身側的學校大門,最後還是朝封厲走去。
封厲側過身替他推開副駕的門,向南跨上車,隨口問:“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今天才星期三。
封厲但笑不語,他怎麼會想到自己今天路過這裏,順便來看看這個人,卻發現一個礙事的女人也出現在了這裏,好巧不巧,他還看見那個女人跟向南在咖啡店裏坐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出來後又在咖啡店的門口說了些什麼,隔得太遠,封厲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但是他對任何靠近向南的人都沒有好感,無論男女,更何況,那個女人還帶著別有的居心。
這些自然不可能說給向南聽,封厲微微一笑,“我剛好路過這裏,沒想到會碰見你。”
向南點點頭,“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溫習了。”
封厲心裏雖然不怎麼樂意,但是想想向南就是那種做事很認真的人,如果不讓他回去,顯得自己很小氣,於是自認為十分大度的揮揮手,“好,那我周末再過來。”
向南嗯了一聲,下車前又轉過頭來,在封厲略顯期待的眼神中說:“周末去往生居吃飯吧。”
這幾個月來,第一次聽到向南提起往生居這三個字,讓封厲這一瞬間有些莫名的激動,忍不住將人拉回來按在懷裏,讓對方感受一下自己胸膛裏那顆跳得正歡的心髒,然後他說:“向南,你不用刻意勉強自己,無論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向南在他懷裏搖了搖頭,“如果葉蘇知道我們過得這麼不開心,他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總有一天,我們會再相遇。”
隻希望葉蘇在那個陌生的世界能真正的自由。
不會寂寞、不會悲傷、不會痛苦、不會孤單。
葉蘇,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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