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不隻豬飼由希子一個人,她丈夫達彥也在,說是接到妻子的電話,知道刑警要來,這才特意趕回來的。
“公司那邊不會有事吧?”草薙問。
“公司裏英才群集,不必擔心,隻不過估計今後還得費時向客戶解釋,因此我們也期盼案件能夠早日真相大白。”豬飼說著向兩位刑警投來窺探的目光。“請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真柴義孝先生在自己家裏去世了。”
“這我知道,但這事既然驚動了警視廳的人,想來也不會是事故或者自殺吧?”
草薙輕輕歎了口氣,對方可是一名律師,估計敷衍性的解釋騙不了他,而且隻要他願意,他也完全可以通過其他途徑了解事情的詳細經過。
草薙先聲明請他絕對不要外泄,之後就把砒霜中毒致死和從喝剩的咖啡中檢測出有毒物質的情況告訴了他。
與豬飼並排坐在真皮沙發上的由希子雙手捧著圓圓的臉,她睜大雙眼稍稍有些充血,草薙以前沒見過她,不清楚她胖乎乎的體形是否因為生了孩子的緣故。
豬飼緩緩把看樣子像是燙過的頭發撥到腦後。“果然如此啊,我想如果隻是突發急病而死的話,那麼警察上門,以及遺體送去解剖,就很難解釋了,退一步講,他這人根本不可能自殺。”
“您的意思是,他殺是有可能的?”
“我不清楚究竟是誰,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要殺害他。更何況還是毒殺……”豬飼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那您知道是否有什麼人對真柴先生懷恨在心呢?”
“如果您是問他在工作中有沒有和誰有過衝突,那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但那都是因為商務往來中雙方各不相讓所致,對方恨意並非衝著他個人來的,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糾紛,出麵承擔的人也並非是他,而是我啊。”說著,豬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麼在私生活方麵呢?真柴先生是否與人有過什麼過節?”
聽了草薙的提問,豬飼把背靠在沙發上,蹺起了腿說:“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和真柴先生雖然是很好的搭檔,但在私生活方麵,我們一直堅持互不幹涉原則。”
“但他不是邀請你們參加家庭派對嗎?”
像是驚訝於他不懂人情世故似的直搖頭;“正是因為我們平日裏互不幹涉,才會舉辦家庭派對,像我和他這樣整日奔忙的人,是需要講究張馳有度的。”
言下之意,似乎在說他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在交友上。
“在家庭派對上,您是否注意但什麼特別的情況呢?”
“如果你們是想問我當時是否預感但他會出事的話,我隻能用NO來回答。當時我們覺得很開心,感覺過得很充實。”說完,他皺起眉頭,“可沒想到短短三天之後,他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情。”
“真柴先生當時有沒有和您提起他周六周日要去見什麼人嗎?”
“這我沒聽說。”豬飼說著轉頭望向妻子。
“我也沒聽說,我隻是聽說綾音準備回娘家……”
草薙點點頭,拿圓珠筆的未端撓了撓太陽穴,他漸漸斷定從這兩人口中無法獲得有用的情報。
“家庭派對是不是經常辦?”內海薰問。
“大概每兩個月或三個月一次吧。”
“每次都是真柴家嗎?”
“在他們剛結婚不久,我們也曾經招待過他們,後來就一直是在他們家辦,因為我妻子懷孕了。”
“在綾音女士和真柴先生結婚之前,你們就認識她了嗎?”
“認識啊,因為真柴和綾音認識的時候我也在場。”
“您的意思是……”
“當時我和真柴去參加一個派對,正好綾音也在,那以後,他們就開始交往了。”
“什麼時候的事?”
“好像是……”豬飼回憶道,“大約一年半之前吧。不對,或許沒那麼久。”
聽了他的話草薙忍不住插嘴道;“他們是一年前結的婚吧。我覺得這都可以叫閃婚了。”
“這倒也是。”
“真柴先生想早點要個孩子。”由希子在一旁插嘴說:“可一直沒遇上合適的對象,所以他有些著急了吧。”
“你別盡說些閑話!”豬飼責怪完妻子後又轉頭望著他們說,“他們夫妻相遇和結婚,與這次的案件有什麼關係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草薙擺擺手,“目前實在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所以就想也多少了解一些的家庭生活情況。”
“是嗎?我能夠理解你們為了搜查,希望多搜查被害人信息的心情,但如果超過限度的話,可是會有麻煩的。”豬飼換上一副律師的麵孔,目光略帶恐嚇地看著他們。
草薙低頭說了句“這一點我們很清楚”。之後回望律師的眼睛說:“好抱歉,我們還得向您請教些事情。這也是例行公事,希望您不要介意。如果您能告訴我們這個周六周日兩位是怎樣度過的,我們將不勝感激。”
豬飼撇了撇嘴,緩緩地點了一下頭:“你們是在查我們的不在場證明嗎?唔,既然你們非查不可,那也沒辦法。”說罷,他從上衣口貸裏掏出隨身手冊。
上周六在自己的事務所完成工作後,晚上客戶出席了一場酒宴,而周日則是陪另外的客戶打高爾夫球,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家。由希子回答說她一直都在家裏周日她的母親和妹妹來過。
這天夜裏目,黑警署召開了搜查會議。警視廳一科的管理官首先做了陳述,說是本案存在極大的他殺嫌疑。他這番發言的最大依據,就是用過的咖啡粉裏檢測出含有劇毒的砒霜,如果死者是自殺,估計不大會把毒藥混入咖啡中服下,而且就算要在咖啡裏下毒,通常也是將毒藥摻入到煮好的咖啡中才對。
那麼,毒藥究竟是怎樣摻入的呢?鑒證科雖然在會上報告了之前的調查結果,但他的結論仍舊是“尚未確定”。
今天下午,鑒證科再次對真柴家進行了調查。此次調查的目的,就是對食材,調味品、飲料、藥物等真柴義孝當時可能食用的所有物品進行毒性測試。針對餐飲器具也進行了同樣的調查。搜查會議召開時,檢測工作已經完成大約80%,但並未發現任何有毒物質。鑒證科負責人認為,從目前的情況看,恐怕剩下20%的物品中發現有毒物質的可能性也很小。
也就是說,凶手當時將下毒的目標鎖定在義孝先生飲用的咖啡上,其方法有兩種,要麼是預先下在咖啡粉、濾紙杯子等上麵:要麼是在煮咖啡時摻進去。凶手究竟用的哪種方法,還無法斷定。因為目前不但未能在任何地方發現砒霜,也沒有義孝煮咖啡時與誰在一起的證據。
對真柴家宅邸周邊的詢問結果也出來了,從結果上看,案發之前並沒有人看到有人拜訪,當然,因為地處行人稀少的僻靜住宅區,周圍的住戶大多也是隻要沒有威脅到自己的生活,不會關心附近人家的事,所以,沒人看到並不能說明當時無人拜訪。
草薙也報告了他們詢問真柴綾音以及豬飼夫婦的結果,但並未提及若山宏美和真柴義孝的關係。會議召開前間宮曾經向他下達暫時保密的指示。當然,間宮也已將此事報告給了管理層,高層領導認為,問題較為敏感性,在證實與案情確有關係之前,盡量控製知情人員的數目,或許他們也不希望媒體因此聞風而來吧。
會議結束後,草薙和內海薰被間宮叫到一旁。
“明天你們飛去禮幌。”間宮看著兩人說道。
一聽禮幌,草薙立刻察覺了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