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4、第八十四章(2 / 3)

“留下來?我可不想留在這兒!這裏是什麼好地方麼?這些年我幫著你就差殺人放火了!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還有!那小皇帝是老皇帝的親兒子!皇家之內說翻臉就翻臉的事情還少嗎!今日你是他的良師益友,明日呢?明

日你再想走就來不及了知不知道!”

不管過了多少年,蘇澈都不喜歡京中這熙熙攘攘,馬轎紛紛的喧囂。更不喜歡韓墨初那些縱橫謀劃,如履薄冰的日子。他覺得,他和韓墨初都是屬於百茗山那個平靜安逸的世外桃源,在那裏他們能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過活。

那裏有先生,有果子,每天都是簡簡單單的。

見韓墨初不為所動,蘇澈一臉決絕的夾著小包袱:“算了!你不跟我走,我自己回去!”

今天,韓墨初原本是要出宮去與蘇澈送行的。

誰知那天一臉決絕的蘇澈竟然叉著腰拎著一個更大的包袱對他說:“我決定了,我留下來陪你。”

“常如?你怎麼突然?”

“先說好啊,我可不是為了那個小皇帝才留下來的。”蘇澈提著那個巨大的包袱,側著頭小聲嘟噥著:“我要是走了,你不就沒人疼了嗎?你又一貫的愛作死,從不會好生照顧自己。身上哪裏磕磕碰碰的就像看不見一樣。飯不好好吃,覺也不好好睡。你答應人家的是長命百歲,我總不能讓你壽終四十吧。”

“嗯。”韓墨初輕笑點頭,心中仿佛一塊重石落了地。人隻要心裏一鬆,神色就比往常柔和了。

“別感動別感動,作為年長你七個月零八天的好大哥照顧你不是應該的麼?”蘇澈一手挎著那大包袱,一手摟著韓墨初的肩頭那一臉的洋洋得意:“易先生年過百歲,從今往後大哥罩著你!”

“那多謝”韓墨初彎眸一笑,輕言道:“常如大哥”

韓墨初的話,讓顧修的心裏也跟著安定下來。他知道蘇澈與韓墨初的關係,就像是他和顧攸一樣,隻不過他們兩個沒有血緣罷了。蘇澈留在宮中,可以免去韓墨初心裏許多牽掛。

“既然如此,那師父可想好怎麼與蘇先生安置官職了麼?”

“常如自幼專攻懸壺之術,原太醫令張季告老,殿下若是信得過他,可以給他一任太醫令之職。”

“太醫令,算是從四品內臣之職。”顧修凝眉道:“可否太低了些?”

“可常如除此之外一竅

不通。太醫令已是他所能勝任的最高職分了。”韓墨初說道:“若是臣此時徇私,給了他一任朝職。到時能不配位,是會出事的。”

韓墨初永遠都是如此,不會讓顧修有半點為難。顧修眼下雖說隻是新君,可一個體麵的虛爵朝職還是給的起的。

但韓墨初既不會要,也不會讓他給。

“既是你說好,那便好。”顧修從桌案後站起身,稍稍鬆了鬆有些僵硬的脊背。一碗醒竅湯,讓他精神百倍。

這個時辰靈前應當已經供過了黃昏香,又是到了該守孝禮的時候了。

顧鴻的子孫緣淺,國喪的排場都是靠禮部的儀仗撐起來的。比起那年榮安親王老千歲的那場大喪,光看這首禮的人數便能看得出來。

過了頭七之後,奉先殿大殿上能來往的便幾乎隻有顧修一個人了。今夜風大雨急顧修將那些隨駕哀哭的小太監也赦了回去。

“師父,陪我去靈前吧。”

韓墨初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倏然笑道:“好,臣陪您。”

深秋的雨夜,空氣中彌漫著侵入骨髓的濕冷。

奉先殿內,先帝顧鴻巨大的棺槨矗立,三層階梯式的供桌長約三丈三,上麵立著九座金鼎。兩側一人高的靈牌香燭,青煙嫋嫋。滿室的長明燈,照得殿堂之內恍如白晝。

暴雨擊打著殿宇頂上的磚瓦,順著磚瓦流下來的水珠在奉先殿敞開的四扇大門前形成了一道雨簾,將殿堂內的兩個身影籠罩在了一團寫意的夢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