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眉大眼的女樂立時撒馬去追,幾乎與此同時,又有兩個搶上前欲助其截球傳球的男樂被臉上塗彩的男胡樂們給撞下了馬。按理說場外有候選人員可以補缺,可眼見著胡人隊凶殘,候缺的樂坊男女樂伎們愣是沒敢上場,便是各樂坊的管事娘子們也是無可奈何,明擺著的啊,上場也是白給!非但白給,更慘的是折了胳膊斷了腿!倒是胡人館的館主,摸著濃密的絡腮胡,樂滋滋的呲出了一口大板牙。“折香”樂坊的花娘子氣急,直衝著胡人館館主尖銳著嗓音憤怒道:“你們還要臉嗎?你們到底懂不懂什麼是擊鞠?掄著鞠杖打哪兒呢?不朝球使勁隻往我們姑娘和小倌倌的馬上身上又敲又撞的!啊呸!你們這也太不要臉了,不行!這樣打法不能算你們嬴!”胡人館主咧嘴笑得一臉憨厚狀,語調卻毫無羞慚:“我們胡人擊鞠就是這麼個打法,要是不樂意,你們也可以這麼幹,把我們的人都撞下馬來折了胳膊斷了腿我們也沒意見!”眾樂坊主事娘子氣得眉毛都飛了起來,齊齊亮了“爪子”要撓死這不要臉的胡人館主。藥郎拖著受了傷的腿踉蹌爬起身,撿起掉在身邊的鞠杖,又抓住失了騎手在場上亂跑的一高頭大馬,奮力上了馬,打馬直奔被胡樂們包圍了的濃眉大眼的女樂。藥郎衝進包圍圈,另一個有著精致眉眼的男樂緊跟其後,兩人左擋右突掩護著粗眉大眼的女樂帶球突出胡人隊的重圍,滿臉塗彩的圖格打的興起,眼見這三人要突圍,掄著鞠杖一個橫掃,將場上唯二的大盛男樂給掃飛了出去……眼見自家如花似玉又善擊鞠的小倌倌被掃落在地,“笑攬春風”樂坊的管事娘子禁不住閉了眼,再睜開眼又忍不住拂額嘴角抽,場上樂坊隊的人僅剩兩位了,而胡人隊仍是完整無損的十二人!見眾管事娘子泛了紅的眼珠子看過來,候補的一眾樂伎們齊齊白了臉色低了頭:胡樂們太凶殘了,沒見又給掃飛了一個,跌下馬時還險些被群馬給踏了,金子再多也不敢上了啊,小命要緊!“藥郎,我攔人,你擊球!”自覺準頭不足的粗眉大眼的女樂幾次三番閃避過蠻勁十足的胡樂們的衝撞攔截,將球傳給了擊球準頭十足的藥郎。眼見兩滿臉塗彩的胡人男樂又持鞠杖堵住了進球的路,在他們縱馬直直撞過來的一瞬間,距離球洞近四十步遠的藥郎揮鞠杖重重一擊,小紅球在空中劃著優美的弧線直直竄向胡人隊的球洞,豈料,就在小紅球進洞的瞬間,破空而來的一根鞠杖將小紅球擊飛了出去……抬手擲出了鞠杖打飛了球的塗難兒在藥郎憤怒不甘的目光中,在胡樂們的歡呼聲中打馬竄至觀武台下,再次得意洋洋的衝台上的聞灼灼猛拍胸口“嗷嗷”大叫。塗難兒:看我看我,我威風不?!聞灼灼:丫的你又來,又衝我挑釁示威是吧?!自覺難以表達得意之情的塗難兒又“嗷嗷”叫著朝聞灼灼揚起缽大的拳頭:瞧瞧,這就是實力,誰敢同我爭鋒?!聞灼灼:你丫的竟敢明晃晃朝我亮拳頭進行恐嚇!我聞灼灼可不是被嚇大的,小子,你給我等著!身為專打醫療官司的金牌律師聞灼灼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屍體亦沒少見,遇強更強的她如何會怕了對方亮出的拳頭?!自覺屢屢被挑釁了的聞灼灼霍然起身:不行,這滿臉鬼畫符的男胡樂太目中無人了!還敢衝我嗷嗷叫示威恐嚇,真以為你擊鞠無敵了是吧?“琴棋書畫,”聞灼灼伸手擼袖子,睨眼冷笑道,“瞧見沒,人家都挑釁到你家娘娘眼皮子底下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隨我去好好教訓這小子,教會他以後要夾緊了尾巴做人!”“對,教他夾緊了尾馬做人!雖然他沒有尾馬,那也要夾緊!”侍琴早就技癢按捺不住,聞聽立時亢奮的兩眼冒星星連連點頭。侍棋:要是把這幫胡樂打敗了,是不是就不用掏那三萬金的彩頭了?嗯,戰!一定得把這幫胡樂打敗!侍書:咳,我應勸著娘子矜持穩重著些,可娘娘這脾氣,勸不住啊!既然勸不住,那就上吧!侍畫:娘子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十七弟妹……”心覺不妥的九皇子妃欲攔人。九皇子妃剛開口便被六皇子妃給截了話:“九弟妹,既然十七弟妹興致頗高,便由著她去吧,這些日子想來她也不好過,若是擊鞠能讓她鬆快鬆快,讓她去玩上一回也無不可。”眼見聞灼灼擼了袖子親自下了場,塗難兒怔愣之後是驚喜,又衝著聞灼灼猛拍胸膛“嗷嗷”大叫:來啊!上次賭酒輸給了你,這次看我怎麼嬴你!聞灼灼磨了磨牙:這滿臉鬼畫符的蠻小子是挺欠抽啊!眉眼間盡是失望的藥郎忽見桃花眸含怒擼起了袖子的十七皇子妃率領四大侍女氣勢洶洶下了場,不由一愣。“你叫藥郎是吧?”馬上的聞灼灼朝怔怔著沒回過神的藥郎一揚下巴,“還能戰嗎?”藥郎目光一跳,意識到了什麼,立時抓緊了手中鞠杖鄭重道:“稟娘娘,藥郎可以再戰!”拔馬過來的濃眉大眼的女樂邊甩掉臉上的汗珠子,邊大聲道:“娘娘,胡人隊太卑鄙了,我不服!我也可以再戰,我一定要打嬴這幫胡樂!”“迎難而上,很好!”聞灼灼深深看了這兩人一眼,揚聲道,“下手不要客氣,隻管給我掄鞠杖打,隻要能嬴球,不拘形式不拘後果,萬事有本娘娘兜著!”特麼的這幫胡樂真是不講規矩,既然如此,那就以牙還牙開幹吧!喲,這是生氣了,別說,她生起氣來可真好看!聽在耳的塗難兒咧嘴樂了,全然不知自個塗著重彩的臉一笑起來是詭異又可怕。心情大好的塗難兒咧著一口大白牙拔馬朝聞灼灼跟前湊,可未及他開口,當頭就迎來一鞠杖,唬得塗難兒急閃身避過,眼前風過華光閃,聞灼灼已搶過他馬蹄下的小紅球,一馬當先直殺向胡人隊球門。“有失體統,簡直是有失體統!”台上的八皇子妃捂著胸口似是對堂堂皇子妃下場同一群低賤的樂舞伎們擊鞠感到難以置信,然她閃爍著的目光卻是難掩亢奮和幸災樂禍。肥九腆著肚子站起身:“皇族也是可以與民同樂的嘛,陛下年輕時還曾下場同力大無窮的獸奴角觝來著,嗯,要不,我也下場?”不知幫著十七弟妹嬴了球能不能分那三萬金的彩頭?被噎的無語的八皇子妃翻了個優雅的白眼兒:“……”肥九低頭瞅瞅自兒一動便肥得亂顫的身軀,默默的又坐了回去:那三萬金的彩頭還是別想了,畢竟,自個不是個靈活的胖子!一抬頭,肥九正對上似知他所想的自家媳婦含笑的眉眼,他討好的嘿嘿一笑,在九皇子妃嬌嗔的眼神中,於案下悄悄攥住媳婦的小手兒,笑得美滋滋。聞灼灼率領的琴棋書畫下了場,狹路相逢,勇者勝,雙方戰成了一團,雖說是七對十二,可未落下風,畢竟穿來的這個聞灼灼可是散打好手,高負荷工作下又時常以真人CS,馬術,賽車等作為減壓手段,加之這具身體本就精於這些,一上手,手腳反應快於大腦,不消配合已是運用自如。而琴棋書畫更不消說,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各頂各都是能打善戰的,不就是打人搶球,撞馬截球,踢人擊球,踹馬傳球嘛,明晃晃壞規矩耍狠是吧,誰不會是的,來吧,看誰怕誰?!很快聞灼灼所率戰隊追上胡人隊的進球數。再一次被看直眼了的自家王子無意間擋了截球路的圖格無奈道:“五王子,你要再兩眼珠子直勾勾黏在十七皇子妃身上,這場擊鞠賽就真輸了!”“我……有嗎?”被喚回了心神的塗難兒撓撓腦袋,喃喃著,“她縱馬搶球的模樣可真美!”“五王子,加上賭酒那次,再輸,你可就輸兩回了!”圖格瞧著他,直指事實。不知何時,十七皇子嬴容已出現在了演武場,背手而立的他靜靜的看著。